“所以你作为管理者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”林枫问。
厂长低下头:“是我管理不到位。但我也有难处——现在订单积压,客户天天催货。如果严格按照防控要求,生产效率会受影响,完不成订单,企业可能就垮了。”
这是实实在在的两难困境。林枫沉默了片刻,说:“我给你两个建议:第一,优化车间通风系统,改善工作环境;第二,调整生产节奏,实行错峰上班,避免人员过度密集。这两项改造,政府可以给予补贴。”
他让随行人员记下企业名称和需求:“三天内,会有专家团队来帮你制定具体的改造方案。但在这之前,防控底线必须守住——戴口罩、保持距离、定期消毒。能做到吗?”
“能!”厂长这次回答得很有底气,“有政府支持,我们一定把防控和生产都抓好!”
离开工业园区时,已是中午十二点半。林枫在车上匆匆吃了点东西,开始查看各地报上来的专项行动实施方案。
江夏省的方案最为严厉,提出了“三级督查、每日通报、严肃问责”的机制;河洛省则聚焦农村,设计了“村干部包片、党员包户、志愿者包人”的责任体系;潇湘省把重点放在企业,制定了详细的防控标准和经济扶持政策对照表;皖江省延续了严谨作风,方案里连督查的路线、时间、检查清单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下午两点,林枫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——是国清总指挥亲自打来的。
“林枫同志,看到四省报上来的专项行动方案了。”国清总指挥的声音透着欣慰,“能在疫情好转的第一时间就警惕松懈情绪,及时部署巩固措施,这体现了你的政治敏锐性和工作前瞻性。”
“这是指挥部集体的决策。”林枫谦逊道。
“是你的决策。”国清总指挥纠正道,“我看了会议记录,是你坚持要在今天召开这个会,是你拿出了那些暗访照片,是你提出了‘三个不’的要求。做得好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深沉:“林枫啊,你知道在重大斗争中,最难的是什么吗?不是开局时的奋勇向前,也不是相持时的咬牙坚持,而是看到胜利曙光时的清醒冷静。很多人就是在最后关头,因为一时松懈而功亏一篑。你能在这个时刻保持清醒,非常难得。”
林枫握着话筒,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。
“中央领导也注意到了中部地区的工作。”国清总指挥继续说,“昨天在相关会议上,领导特别提到了‘中部地区的做法值得总结’,尤其是你们建立的‘平战结合’体系和这次‘巩固战果’专项行动。好好干,把这一仗打到底,打出个漂亮的结果来。”
“请总指挥放心,我一定竭尽全力!”
挂断电话,林枫走到窗前。淮州城的午后阳光正好,街道上车流明显多了起来,一些商铺重新开门营业,城市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生机。
但他知道,越是这个时候,越要小心。
手机震动,是女儿林念清发来的信息:“爸,我们课题组的研究被系里评为优秀了!教授说要推荐给疾控中心参考。还有就是……妈妈感冒了,不过不严重,已经吃过药了。”
林枫心里一紧,立即拨通沈青云的电话。
“听念清说你感冒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。
电话那头传来沈青云有些鼻音的声音:“没事,就是着凉了,有点低烧,37度8。已经去医院做过核酸,阴性,就是普通感冒。怕你担心,本来没想告诉你。”
“真没事?”林枫不放心。
“真没事。医生开了药,让我在家休息两天。”沈青云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像有大碍,“你那边怎么样?我看新闻说中部疫情好转了。”
“好转了,但还不能放松。”林枫说,“你要按时吃药,多休息。念清要是忙,就请个护工帮忙。”
“不用,念清这几天课少,能照顾我。”沈青云顿了顿,“你自己也注意身体,别累垮了。”
简单几句对话,却让林枫的心安定下来。这就是家人——不需要太多言语,知道彼此安好,就足够了。
下午四点,四省专项行动进展第一次视频调度会准时召开。
徐振江汇报了江夏省的整改情况:“今天全省出动督查组二百三十七个,检查各类场所五千余处,发现问题一千二百余个,全部当场责令整改。同时,我们建立了‘防控措施落实红黑榜’,对表现好的单位通报表扬,对问题多的公开曝光。”
王志农展示了河洛省农村防控的新做法:“我们在每个村都设立了‘防控监督岗’,由老党员、老干部、老教师组成,全天候巡查。还组织了‘流动宣传车’,用方言广播防控知识。今天检查发现,农村地区的防控措施落实率从昨天的71%提高到89%。”
吴启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