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,数据齐了!”小李把一沓湿漉漉的记录纸递过来,手还在微微发抖——那是长时间悬空作业后的肌肉反应,“我们找到新方案了!可以绕过最复杂的地质带,虽然线路要延长八百米,但安全系数大大提高!”
王建国接过记录纸,就着最后的天光仔细看。图纸上,一条新的线路被红笔标出,避开了断裂带,绕过了地下水脉,虽然要多挖八百米,但岩层稳固,施工风险大大降低。
“好!”王建国一拍大腿,花白的眉毛扬起来,“就是这个思路!走,回营地,连夜把新方案做出来!明天一早,我带着方案去省里汇报!”
“王总,您不休息一下?”小李担心地问。老爷子在悬崖边站了一下午,晚饭都没吃。
“休息什么!”王建国大手一挥,率先往营地走去,脚步居然比年轻人还快,“路早一天修通,木古村的百姓就早一天受益!走!”
几个年轻人互相看看,都笑了,赶紧跟上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怒江翻滚的水面上,随着波浪晃动,像是五个跋涉在金色大河上的行者。
营地是临时搭建的,就在离悬崖两公里的一处平地上。几顶帐篷,一台发电机,几张折叠桌,就是全部家当。王建国一进帐篷就摊开图纸,打开笔记本电脑,几个技术员围过来,泡面的香气在帐篷里弥漫。
这一夜,帐篷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三点。
傍晚六点,春城省委大院。
林枫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。他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——屏幕上连接着全省二十五个边境县市的党政一把手。此刻屏幕已经暗下去,但会议室里还残留着刚才激烈讨论的热度。
马文远轻手轻脚地进来,换掉已经凉了的茶水,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。“林书记,您晚上还没吃东西。”
林枫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“几点了?”
“六点二十。”马文远说,“刚才的视频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。”
林枫点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滇红,温润醇厚,是他喜欢的味道。他看向窗外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远处滇池的方向有星星点点的渔火。
“文远,把刚才会议的要点整理一下。”林枫说,“特别是那几个县提出的具体困难,要列清楚,明天一早就协调解决。”
“已经在整理了。”马文远说,“不过林书记,今天您问了每个县同一个问题——‘今天有什么具体进展’。这个问题,把大家都问住了。”
林枫笑了笑:“就是要问住他们。我们干工作,最怕的就是空对空,就是一堆数字、一堆口号,没有实实在在的内容。我就是要让他们每天睡觉前都想一想:今天我到底干了什么具体事?老百姓到底得到了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从这个角度,可以看到省委大院门口那两排高大的银杏树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在灯光下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。更远处,是城市的万家灯火,每一盏灯后面,都是一个家庭,都有他们的喜怒哀乐,都有他们对明天的期盼。
“文远,你知道我最感动的是什么吗?”林枫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不是那些漂亮的汇报,不是那些增长的数字。是今天腾冲市委书记说,他们给每个修路工人配了定位手环,随时监测身体状况;是勐腊县委书记说,他们给拆迁老人按原样重建了竹楼;是瑞丽周明华说,他坐在老百姓的小板凳上,听他们讲了几十年的故事……”
他转过身,眼睛里有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光:“这些才是真正的干部。他们心里装着老百姓,懂得老百姓的苦,知道老百姓的盼。这样的干部,才是我们事业的脊梁。”
马文远静静听着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跟了林枫这么多年,见过书记在各种场合的样子——在大会上慷慨陈词,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,在工地上汗流浃背,在老百姓家里盘腿而坐……但最打动他的,永远是此刻这种时刻:夜深人静,书记一个人站在窗前,想着那些远在边境的干部群众,想着那些最普通的老百姓。
“对了,”林枫突然想起什么,“岩温省长今天是不是跑了三个县的卫生院工地?”
“是的,省长早上七点就出发了,现在刚回到办公室。”马文远说,“他打电话来说,发现建材供应有点紧张,特别是水泥和钢筋,问能不能协调一下。”
“告诉他,明天我约几家建材企业开个现场会。”林枫不假思索,“另外,通知商务厅,研究从周边省份调运建材的方案。必要的时候,可以动用应急储备。还有,让住建厅派人下去,指导各县科学安排施工进度,避免一哄而上、资源挤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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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马文远迅速记录。
正要离开,林枫叫住他:“文远,今天几号了?”
“十月十六号。”
林枫走到办公桌前,翻开台历,用手指点了点。“离年底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