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一看,是韩志山。这位老领导穿着深色中山装,精神矍铄,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。
“韩书记!”林枫快步迎上去。
韩志山握住林枫的手,用力摇了摇:“昨晚看了你的发言稿提纲,写得很好。有高度,有深度,有温度。特别是那几个基层案例,很生动。”
“谢谢韩书记肯定,还需要您多指导。”林枫诚恳地说。
“指导谈不上,倒是想听听你更深入的思考。”韩志山和林枫并肩走上台阶,“边疆治理是个大课题,你们滇省探索了一年多,应该有些规律性的认识吧?”
两人边走边聊。林枫简要汇报了“治边如治家”理念的形成过程,以及“四个融合”的具体实践。韩志山听得很专注,不时点头。
“你提到的‘算政治账、民生账、长远账’,这个提法很深刻。”韩志山说,“有些干部只看经济账,只看眼前账,结果往往事与愿违。边疆工作尤其要有战略定力,要经得起历史检验。”
走到大会堂门口时,韩志山停下脚步,看着林枫:“这次会议后,你可能要有新的担子。但无论到哪里,都要记住在滇省的这些实践和思考。这是我们党治国理政宝贵经验的组成部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枫郑重地说,“无论组织安排我做什么,我都会竭尽全力。滇省的工作,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,做好交接。”
韩志山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拍拍林枫的肩膀,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区。
林枫望着老领导的背影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有对未来的期待,也有对滇省的不舍。但他知道,共产党人就像革命的螺丝钉,组织需要在哪里,就牢牢拧在哪里。
上午九时整,大会在庄严的国歌声中开幕。林枫坐在滇省代表团的位置上,认真聆听每一项议程。当工作报告中提到“边疆治理”“民族团结”“国家安全”等关键词时,他格外专注,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报告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散会后,代表们陆续走出会场。在走廊里,林枫被几位其他省份的代表围住了。
“林书记,刚才报告里提到要‘完善边境立体防控体系’,你们滇省在这方面走在了前面,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?”一位西北省份的代表问。
林枫想了想,诚恳地说:“我们的体会是,边境防控不能单打一,要党政军警民协同发力。不能只靠人防,要人防、物防、技防相结合。不能只重建设,要建、管、用、维一体推进。最关键的是,要把防控体系建设和民生改善结合起来,让边民成为防控体系的参与者和受益者。”
“这个思路好!”另一位东北省份的代表感慨,“我们那边有时候就存在‘两张皮’的问题——搞防控的只管防控,搞发展的只管发展。结果防控缺乏群众基础,发展又受安全制约。”
“所以要融合。”林枫说,“我们提出的‘四个融合’,就是试图解决这个问题。安全与发展融合,建设与民生融合,传统与现代融合,统一与多样融合。当然,这只是初步探索,还需要不断完善。”
正聊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:“林枫同志!”
抬头一看,是赵老的秘书。他快步走过来,低声说:“赵老想中午和您简单聊聊,就在休息室。”
中午十二点半,林枫准时来到指定的休息室。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,陈设简单,但很安静。
赵老已经到了,正坐在沙发上喝茶。见林枫进来,他示意坐下:“耽误你午休了。上午的报告,你有什么感受?”
林枫在对面坐下,认真回答:“很受鼓舞,也很受启发。报告对边疆治理的论述很系统,很深刻,为我们下一步工作指明了方向。”
“方向指明了,关键在落实。”赵老缓缓道,“你们滇省这一年多的实践,特别是处理发展与安全、统一与多样、当前与长远这些关系方面的探索,很有价值。这次会议安排你发言,就是希望你能把这些实践和思考,系统地和大家交流。”
“我一定认真准备。”林枫说。
赵老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目光深远地看着林枫:“林枫啊,这次会议后,你可能要迎接新的挑战。组织上考虑,像你这样既有地方工作经验,又有系统思维能力的干部,应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作用。”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这番话,林枫心中还是一震。他沉默了几秒钟,诚恳地说:“赵老,我服从组织安排。但滇省的工作刚刚打开局面,一些重点工程正在推进,如果现在离开,我担心会影响连续性。”
“这个组织上会统筹考虑。”赵老放下茶杯,“滇省的工作,你打下了很好的基础,培养了不错的队伍,建立了有效的机制。后来的同志完全可以接续奋斗。而你,需要到更需要你的地方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语重心长:“我们党的事业是接力赛,一棒接着一棒跑。你在滇省这一棒跑得很好,为下一棒创造了好的条件。现在,组织上需要你跑更重要的一棒。你要有这个胸怀,也要有这个担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