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站在发言席侧面的准备区,手里握着那份已经修改了十二遍的发言稿。今天的会场布置得很庄重,主席台背景是深蓝色的绒布,上面悬挂着庄严的国徽。台下已经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和中外记者,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,像夏夜的萤火。
马文远站在旁边,轻声说:“林书记,还有十分钟。您要不要喝口水?”
林枫接过水杯,喝了一小口。水温正好,不凉不烫。他的目光扫过台下,看到了滇省代表团的同志们——阿石书记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;岩温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民族服装,把胸前的银饰摆正;那位老教师王老师正在眼镜盒里擦拭镜片。
他还看到了其他熟悉的面孔——韩志山坐在前排,向他微微点头;赵老的秘书坐在记者席后面的工作区,正认真地做记录。
“林书记,该您了。”工作人员轻声提醒。
林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,稳步走上发言席。聚光灯打在身上,有些热,但他神色平静。台下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来自西南边疆的省委书记身上。
“各位代表,各位同志,大家好。”林枫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,“我今天汇报的题目是:‘治边如治家——新时代边疆治理的滇省实践与思考’。”
他没有看稿子,而是像讲述故事一样,从一幅画面开始:“去年六月,我到滇省工作的第七天,站在边境线的一座山岗上。对面是邻国的村庄,这边是我们的土地。当时我在想:怎样才能让这片土地安宁?让这里的人民幸福?让这条边境线成为和平、友好、合作的纽带?”
会场很安静,只有相机快门声偶尔响起。
“一年零九个月后的今天,我站在这里,带着答案而来。”林枫的目光扫过全场,“这个答案,不是空洞的理论,不是漂亮的数字,而是一个个具体的变化,一张张生动的面孔,一段段真实的故事。”
他讲了木古村的“光明路”,讲了勐腊的治理碑,讲了边境经济合作区里返乡创业的年轻人,讲了“数字边境”系统预警的三次越境事件,讲了民族团结示范村里各族群众共庆节日的场景……
每一个故事,他都有具体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;每一个变化,他都有真实的数据、鲜活的案例、深入的思考。
讲到修路的故事时,林枫的声音有些动情:“路通那天,木古村九十岁的老人拉着我的手说:‘我这把老骨头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’但我想说,真正值得期待的,不是一条路,而是这条路带来的希望——孩子们可以安全地上学,村民们可以把山货运出去,年轻人可以在家乡创业的希望。”
讲到勐腊立碑时,他语气坚定:“我们立那块碑,不是为了表功,而是为了警示——警示后来者,发展必须尊重规律,建设必须坚守底线。工程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,政策要经得起人民的评判。”
讲到民族团结时,他充满深情:“在滇省,我见过傣族大婶教汉族邻居做菠萝饭,见过傈僳族小伙和彝族姑娘喜结连理,见过各族孩子在同一个教室读书、同一个操场游戏。这就是中华民族大家庭最生动的写照。”
四十五分钟的发言,林枫没有看一次稿子。所有的内容,所有的数据,所有的案例,都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。因为这不是别人的故事,是他亲身经历、亲自推动、亲眼见证的故事。
发言结束时,会场里响起了长久的掌声。林枫鞠躬致谢,走下发言席时,看到好几位老同志在擦拭眼角。
回到座位,马文远递过水杯,低声说:“林书记,讲得太好了!好几个代表跟我说,听得都入神了。”
林枫喝了口水,平静地说:“不是讲得好,是我们做得实。有实才有话可说,有实才有情可抒。”
上午的会议结束后,林枫在走廊里被记者围住了。十几支话筒伸过来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“林书记,您刚才提到‘治边如治家’,能具体解释一下这个理念吗?”一个年轻记者问。
林枫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‘治边如治家’,就是把边疆当成自己的家来经营,把边民当成自己的家人来对待。家里的事,再小也是大事;家里的人,再远也是亲人。有了这个情怀,做工作就会有温度,有耐心,有长远考虑。”
“那在实际工作中如何体现呢?”另一个记者追问。
“比如修路,不仅要考虑通不通车,还要考虑孩子们上学安不安全,老人们看病方不方便;比如建园区,不仅要看引进了多少企业,还要看带动了多少就业,增加了多少收入;比如抓防控,不仅要看抓了多少坏人,还要看群众有没有安全感,夜里能不能睡踏实。”林枫娓娓道来,“这些看起来是小事,但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幸福。把这些小事做好了,民心就稳了,边境就安了。”
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。一个女记者问:“林书记,您刚才发言时几次动情,是什么触动了您?”
这个问题让林枫沉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