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城的天刚蒙蒙亮,林枫已经坐在办公桌前。桌上摊开的是滇省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草案,厚厚的一百多页,每一页都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窗外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——是保洁员在打扫院子。林枫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晨雾中的省委大院静谧安详,那几株老山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团团朦胧的红色云朵。
他想起一年多前刚来滇省时,也是这样一个清晨。那时他对这片土地还很陌生,边境形势复杂,发展任务艰巨。而现在,路已经蹚出来了,局面已经打开了,可他却可能要离开了。
“林书记,您这么早?”马文远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刚沏的茶。
“睡不着,起来看看材料。”林枫接过茶杯,茶香袅袅,“文远,今天日程怎么安排的?”
“上午九点,听取边境立体防控升级方案汇报。十点半,研究边境经济带重点项目推进。下午两点,召开干部队伍建设专题会。四点,调研民族团结示范州创建情况。”马文远翻着日程本,“晚上七点,和几位老同志有个座谈。”
林枫点点头,走到地图前。他的手指从边境线的一个个标注点划过,最后停在春城的位置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马文远说,“要在离开前,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,不能留下遗憾。”
马文远欲言又止。他知道林枫说的“离开”是什么意思——虽然正式通知还没下来,但种种迹象表明,林枫很可能在年中调整职务。这个在滇省工作了近两年的省委书记,即将奔赴新的岗位。
“林书记,您……”马文远犹豫着,“其实很多工作可以慢慢来,不必这么赶。”
“不能慢。”林枫转过身,神色认真,“边境治理是个系统工程,需要连续性。我在这里一天,就要尽一天的责任。要在我离开前,把该定的制度定下来,该立的规矩立起来,该培养的人培养起来。”
他走回桌前,翻开发展规划草案:“你看这里,关于‘数字边境’二期建设,我们规划了三年。但如果我不在了,后来人还能不能坚持这个标准?会不会因为各种原因打折扣?所以我要在离开前,把技术标准、验收规范、运维机制都固化下来,变成制度,让后来人想改都难。”
马文远心中震动。他跟随林枫多年,知道这位领导的特点——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极致。即使在可能离开的时候,想的依然是如何让工作更好地延续。
上午九点,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除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,还有几位技术专家。边境立体防控升级方案已经修改了七稿,今天是最后一次审议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枫开门见山,“直接说重点,这个方案还有什么争议,还有什么风险,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。”
省公安厅的同志首先汇报:“经过反复论证,我们认为升级方案是可行的。主要争议在于投资规模——比原计划增加了百分之三十。有些同志觉得,现有的防控体系已经够用,没必要投入这么多。”
“这个钱该不该花?”林枫问。
“该花。”一位技术专家站起来,“林书记,现有的防控体系解决了‘有没有’的问题,但解决不了‘好不好’的问题。升级后的系统可以实现智能预警、自动追踪、快速响应,效率提高三倍以上。从长远看,这笔投资是值得的。”
林枫看向发改委的同志:“资金能保障吗?”
“可以,但需要调整其他项目的预算。”发改委主任如实回答,“如果上这个项目,今年有几个民生工程可能要推迟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大家都在等林枫的决定。
林枫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民生工程重要,边境安全也重要。但我们要算大账——边境安宁,是最大的民生。这样,资金问题我亲自协调,争取中央支持一部分,省里配套一部分,分三年投入。但项目必须上,标准不能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坚定:“这个项目,不仅今年要启动,还要写进规划,变成制度。以后无论谁负责这项工作,都必须按照这个标准推进。我们要给后来人留下一个高起点的平台,而不是一堆需要补课的短板。”
会议开了两个小时,最终通过了升级方案,并形成了会议纪要。林枫特意要求,要把决策过程、考虑因素、长远意义都写清楚,作为今后工作的依据。
十点半,第二个会议开始。这次研究的是边境经济带重点项目——一个投资五十亿的跨境物流枢纽。
项目负责人汇报得很详细,从市场前景到经济效益,从技术方案到施工计划。但林枫问得很刁钻。
“你们测算的经济效益,是基于什么假设?”
“物流量每年增长百分之十五的假设。”
“这个增长率能达到吗?依据是什么?”
“依据是过去三年的平均增长率,以及周边地区的发展趋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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