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在晨光熹微中醒来。他没有立即起身,而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,听着窗外梧桐树上早起鸟儿的啁啾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这也是他履新局委员后的第二个工作日。
昨天长三角座谈会的场景还在脑海中盘旋,那些激烈讨论、那些待解的难题、那些需要推动的突破……但此刻,占据他脑海更多的,是女儿昨晚说起陆远时发亮的眼睛。
林枫翻了个身,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。照片是在江东省委大院的家里拍的,念清刚考上清华,一家三口笑得灿烂。那时的女儿还是个青涩的少女,现在已经是成熟独立的女性了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林枫轻声自语。
六点整,他起床洗漱。镜子里的人,五十三岁,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根,眼角的皱纹深了些许。但他眼神依然清亮,腰背依然挺拔。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责任刻下的印记。
换上运动服,林枫走出房间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。他走过去,发现沈青云已经在准备早餐了。
“这么早?”林枫轻声问。
沈青云回过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醒了就睡不着了。念清昨晚睡得晚,让她多睡会儿。”
林枫走到妻子身边,看着她在平底锅里煎蛋。蛋液在热油中迅速凝固,边缘微微卷起,形成漂亮的金黄色焦边。这是沈青云的拿手绝活,结婚三十年来,她做的煎蛋永远火候正好。
“在想念清的事?”沈青云没有抬头,但似乎看穿了丈夫的心思。
“有点。”林枫坦诚地说,“总觉得她还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姑娘。”
“她早就不需要你保护了。”沈青云关掉火,把煎蛋盛到盘子里,“她读书那几年,一个人应付了多少事?做研究、写论文、参加学术会议,哪一样不是自己来?咱们女儿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。”
林枫沉默地接过盘子。妻子说得对,女儿确实长大了。只是在他心里,那个扎着羊角辫、会趴在他膝盖上听故事的小姑娘,永远都留着一个位置。
六点二十分,林枫开始晨跑。市委大院的林荫道上,梧桐新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露珠在叶片上闪烁着晶莹的光。他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起,呼吸均匀而深长。
今天上午要专题研究福兴里旧区改造方案。黄浦区已经拿出了初步方案,但问题依然不少:资金怎么筹措?居民怎么安置?历史风貌怎么保护?现代化设施怎么配套?每一个问题都需要仔细斟酌。
跑步能让思路清晰。林枫一边跑,一边思考着解决方案。他想起了在北阳推动国企改革的经验,那时也面临利益调整的难题。最终通过耐心细致的工作,找到了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。福兴里的问题虽然不同,但解决思路有相通之处:要统筹兼顾,要平衡利益,要有创新思维。
跑完步回到住处,林念清已经起床了,正在厨房里忙活。林枫隔着玻璃门看见女儿系着围裙,熟练地切菜、翻炒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爸,您回来啦!”林念清回头笑道,“我做了豆浆和油条,还有几个小菜,马上就好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炸油条的?”林枫惊讶地问。
“跟楼下张阿姨学的。”林念清一边说一边把油条捞出来沥油,“她说这是老中海的做法,外面买不到这么地道的。”
餐桌上很快摆满了早餐:现磨的豆浆,金黄酥脆的油条,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——酱黄瓜、凉拌木耳、葱油萝卜丝。简单却丰盛。
“念清现在的手艺,可以开早餐店了。”沈青云尝了一口油条,赞不绝口。
林念清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就是些家常东西。对了爸,您今天忙吗?”
“上午有个专题会,研究福兴里改造的事。”林枫说,“怎么,有事?”
“没,就是问问。”林念清犹豫了一下,“陆远他们公司……也在做旧区改造相关的技术方案。他说如果有需要,可以提供一些技术支持。”
林枫看了女儿一眼。女儿这是在为那个年轻人铺路?还是单纯地想帮父亲解决问题?
“技术方案可以看,但具体用不用,要看实际需要。”林枫温和地说,“你告诉陆远,如果有好的想法,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交。我们欢迎一切有价值的建议。”
“好的,我会转告他。”林念清点点头,脸上露出笑容。
吃完早餐,林枫准备去办公室。林念清送他到门口,像往常一样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“爸,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,“我……我跟陆远提了,就是周末邀请他来家里吃饭的事。他答应了。”
林枫系鞋带的动作微微一顿。他直起身,看着女儿。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,脸颊有些微红,那是混合了羞涩和兴奋的神色。他心里那根关于“小棉袄”的弦,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,泛起一阵微酸的涟漪。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,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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