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必要的调查维度……”赵万宝盯着屏幕上这行字,反复咀嚼。这不是猜测,而是基于法律和实践的客观陈述。这意味着,无论他愿意与否,只要赵凯的案子深入查下去,他赵万宝被纳入调查视线,几乎是必然的。区别只在于,他是作为一个“负有领导责任”的干部被约谈提醒,还是作为存在具体问题的对象被立案审查。
而决定这个区别的关键,除了赵凯的供述内容,更在于他自己——过去这些年,他到底有没有在那些模糊地带,因为亲情、因为疏忽、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,留下过无可辩驳的把柄?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快地掠过无数画面:儿子小时候的乖巧,长大后的疏远和叛逆;妻子偶尔的抱怨和求情;秘书或下属在汇报工作时,看似无意地提一句“小凯的公司好像也在关注这个领域”;某些宴请场合,儿子“恰好”出现,引来一圈恭维和敬酒;甚至,好像有那么一两次,儿子在外面惹了不大不小的麻烦,妻子焦急地找他,他或许……或许确实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去“了解过情况”……
这些碎片,单独看似乎都无伤大雅,但此刻串联起来,在“失管失教”、“利用影响力”的审视框架下,却仿佛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。他知道,在纪律和法律面前,动机和结果有时比具体行为更重要。一旦调查者形成某种预设,这些碎片很容易被拼凑成一个对他不利的叙事。
冷汗,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。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局面。儿子的罪行是引信,而自己过去那些未曾严格划清界限的行为,则可能成为助燃剂。现在,引信已经被张彪点燃,火会烧到哪里,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,已经不完全由他控制了。
他该怎么办?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?说明什么?说自己对儿子管教不严?说自己可能在某些场合无意中纵容了儿子?这无异于不打自招,主动将把柄送上门。继续保持沉默,等待调查深入?那等于将解释权完全交给对手,风险更大。
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秘书走了进来,脸色有些异样,低声道:“赵书记,省委办公厅通知,明天上午九点,召开临时常委会,传达学习中央有关文件精神,并研究……研究近期重点工作。另外……会后,书记和省长想请您留一下,有些工作想跟您单独沟通。”
临时常委会?会后单独沟通?赵万宝的心猛地一缩。这是正常的议程安排,还是……风暴即将正式登陆省委高层的信号?
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对秘书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安排一下,我下午的调研行程取消。我需要时间准备明天的会议材料。”
“好的,书记。”秘书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,但赵万宝知道,这寂静之下,暗流已经汹涌到了他的门前。儿子在审查室里交代了什么?张彪和林枫到底掌握了多少?省委主要领导单独找他,又会谈什么?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,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:他赵万宝,已经无法置身事外。他必须为自己,也为这个家,做出最终的抉择了。
而此刻,张彪那份关于赵凯供述触及赵万宝情况的绝密报告,已经通过加密通道,飞向了京城。林枫的案头,即将摆上这份可能引发更高层面震动的材料。决定性的时刻,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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