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着蓝色工装,背着工具包,走到那扇斑驳的黑漆大门前,敲了敲。开门的是赵家的远房亲戚,也是赵万宝特意留下来照看老宅的赵婶。
“你们是?”赵婶看着两人,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其中一个高个男人咧嘴笑了笑,掏出一张工作证晃了晃:“婶子,我们是自来水公司的,片区水管检修,看看你家水管有没有老化漏水的情况。”
赵婶皱了皱眉:“前几天不是刚查过吗?”
“那是例行检查,这次是专项排查。”另一个矮个男人接过话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配合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
赵婶心里犯嘀咕,却也不好拒绝,只能侧身让他们进来。
老宅是老式的四合院,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树根盘根错节地扎在土里。两个“维修工”进了院子,眼睛却没盯着水管,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,目光在墙角的樟木箱、屋檐下的杂物堆上打转。
他们是李伟派来的人。
昨晚刘焕章的吩咐,李伟不敢怠慢,连夜挑了两个心腹,让他们以检修的名义,搜查赵家老宅,务必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备份U盘。
高个男人走进堂屋,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上,故意提高声音:“婶子,这箱子里装的啥啊?别是压着水管了吧?”
赵婶连忙摆手:“那是老太太留下来的旧家具,装的都是些旧衣裳,不碍事儿。”
矮个男人已经绕到了院子里,蹲在老槐树下,假装检查埋在土里的水管,手指却在泥土里抠了抠,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。他心里一喜,刚想往下挖,就被高个男人用眼神制止了。
高个男人知道,这里是居民区,动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。他拍了拍樟木箱,又看了看堂屋的横梁,最后走到厨房,假装检查水龙头,实则把橱柜翻了个遍。
两人在老宅里磨蹭了半个多小时,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,樟木箱里的旧衣裳被抖散了一地,床底的砖块都被撬起来看过,就连老槐树的树根周围,也被他们悄悄扒开了一层土,却连根U盘的影子都没见到。
“行了,婶子,没什么问题。”高个男人收起工具包,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要是以后水管漏水,记得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说完,两人转身就走,脚步匆匆,像是怕被人看出破绽。
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,赵婶皱着眉头,转身回了院子。她走到老槐树下,看着被扒开的泥土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土填回去,嘴里嘟囔着:“这两个人,看着就不像好人。”
她不知道,自己脚底下的泥土里,那只裹着油纸的樟木箱,就埋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赵万宝埋箱子的时候,特意选了老槐树最粗的树根下面,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腐叶和泥土,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异样。
而那两个“维修工”刚走出巷子,就被一辆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盯上了。
轿车里,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,正是张彪派来的监控人员。他们看着那两个“维修工”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,立刻发动车子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“头,目标上车了,往城西方向去了。”其中一个人拿起对讲机,压低声音汇报。
对讲机那头,传来张彪沉稳的声音:“跟紧点,看看他们去哪里,和什么人接触。记住,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!”
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,像一道影子,紧紧咬着前方的面包车。
与此同时,省委党校的谈话室里,赵万宝正坐在椅子上,听着罗文军念着新的问题。他的眼神有些飘忽,心思却早就飞到了老宅的方向。
他知道,刘焕章肯定会派人去搜。
以刘焕章的多疑,拿到那个残缺的U盘后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他料定,刘焕章的人找不到备份U盘。
那只樟木箱,是他母亲临终前特意交代要好好保管的,里面装着母亲的嫁妆,他小时候还经常趴在箱子上玩。刘焕章的人就算翻遍老宅,也不会想到,一个装着旧衣裳的箱子,会被埋在老槐树下。
“赵万宝同志,”罗文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你再仔细想想,你爱人周雯收受的那套别墅,除了开发商,还有没有其他人知情?”
赵万宝回过神,眼神恢复了麻木:“没有了。周雯那个人,好面子,这种事,她不会告诉别人的。”
周明华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笔,在笔记本上记录着。他抬眼看向赵万宝,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老家的老宅,平时谁在照看?”
赵万宝的心脏猛地一跳,脸上却依旧平静:“一个远房的婶子,人很本分,就是帮着扫扫院子,晒晒衣裳。”
“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去过你家老宅?”周明华追问。
“应该没有吧。”赵万宝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我也好久没回去了,不太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