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林枫早期的领路人,已经年过七旬,头发全白了,但身板依旧硬朗。他没让工作人员搀扶,自己拄着一根朴实的手杖,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声音洪亮:“林枫!我来喝我侄女的喜酒了!”
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。
林枫立刻起身迎上前,笑容里带着对老领导特有的尊敬和亲近:“韩老,您来了!路上辛苦了。”他双手握住韩志山伸出的手。
“辛苦什么,几步路的事。”韩志山用力回握,目光炯炯地扫过林枫,又看向他身后的沈青云和新人,“青云,念青呢?快让我看看!”
林念青已经松开陆远的手,快步走过来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,声音清脆:“韩伯伯!”
“哎哟!”韩志山看见她,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,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,“长大了,真长大了!上次见你还这么点儿高呢,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,“现在都要嫁人了!好,好!”他笑呵呵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,塞到林念青手里,“韩伯伯一点心意,拿着,买糖吃!”
“谢谢韩伯伯!”林念青也不推辞,乖巧地收下。她知道这些老一辈人的习惯和心意。
韩志山这才把目光转向一直恭敬站在旁边的陆远,以及略显局促但努力保持镇定的陆敬文夫妇。林枫适时介绍:“韩老,这是念青的公公婆婆,陆敬文教授,周佩华老师。这是新郎,陆远。”
陆敬文和周佩华赶紧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:“韩老,您好。”
“好好,亲家好!”韩志山很随和地和他们握手,说话中气十足,“知识分子家庭好啊,踏实!念青嫁过去,我们放心!”他又拍拍陆远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小伙子,精神!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念青,不然我们这帮老家伙可不答应!”
“是!韩老,我一定会的!”陆远挺直背脊,郑重回答。
韩志山的到来,像是一把钥匙,开启了宾客陆续抵达的序幕。他本人毫无架子,很快就被沈青云引到休息区沙发坐下,喝茶闲聊,笑声不时响起,让整个厅里的气氛活络了不少。
陆敬文和周佩华退到一边,悄悄松了口气。韩志山的平易近人超出他们预料,那份长辈对小辈的慈爱很真切,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两人低声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“还好”的意思。
不到十分钟,第二辆车到了。
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、身材微胖的老者,穿着深蓝色的夹克,笑容满面,未语先笑。正是已经退休多年的前国委刘逢春。
他和韩志山资历相仿,也是林枫政治生涯早期的有力支持者之一。退休后深居简出,但影响力犹在。林枫看见他,再次快步迎出。
“逢春老哥!”林枫的称呼更显亲近。
“林枫啊!”刘逢春嗓门同样不小,握住林枫的手使劲晃了晃,“恭喜恭喜!天大的喜事!”他转头就找沈青云,“弟妹呢?青云阿!今天可得让你家林枫放开了喝两杯!”
沈青云笑着过来:“刘委员,您可来了,路上堵不堵?”
“不堵不堵,心里高兴,一路畅通!”刘逢春笑呵呵的,目光一转就锁定了林念青,“哟!这就是我们新娘子吧?念青,还认得刘叔叔不?”
林念青当然认得,小时候这位刘叔叔去家里,总爱用胡子扎她的脸,还会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糖果。她笑着上前:“刘叔叔好!怎么不认得,您以前老骗我说糖是变出来的。”
“哈哈哈!丫头记性真好!”刘逢春开怀大笑,也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,“拿着!刘叔叔的糖升级了,变红包了!”他又看向陆远,眼神里带着审视,但更多的是长辈看晚辈的温和,“这就是小陆吧?嗯,不错,一表人才!念青眼光好!”他对陆远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接着目光自然转向陆敬文夫妇。
林枫再次介绍。刘逢春的热情更加外放,握手时力道十足:“陆教授,周老师!大喜事啊!你们培养了个好儿子,我们有福气,得了念青这么好的儿媳妇!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常来常往!”
“谢谢刘委员,一定,一定。”陆敬文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生疼,但心里却热乎乎的。这位老领导虽然退休了,但气势依旧,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祝福做不得假。
刘逢春的到来,让休息区更加热闹。他和韩志山是老相识,一见面就互相调侃起来,说起几十年前的旧事,笑声不断。他们俩就像两根定海神针,一个随和一个爽朗,用笑声和回忆迅速冲淡了婚礼前那点不可避免的正式感。
陆远站在林念青身边,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和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辈们寒暄说笑,心里既骄傲又有些自愧弗如。这就是她成长的环境,是她熟悉的“家常”。而他,还需要时间适应。林念青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,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时间接近十点半。玻璃厅里人渐渐多起来。除了韩志山和刘逢春,又来了几位林枫沈青云的故交旧部,有仍在位的,有已经退下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