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剑门的‘撼地冲撞’,配合其‘厚土诀’,威力不俗,同阶少有人敢硬接。”有识货的观众点评。
眼看那魁梧的身影携着凶悍气势冲到近前,林枫却是不闪不避,直到对方离自己仅有三尺之遥时,才微微侧身,右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出。
这一指,看似缓慢,实则快如闪电。指尖并未触及赵阔身体,而是在其胸前三寸处凌空一点。
啵!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。
赵阔前冲的凶猛势头骤然一滞,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。更让他惊骇的是,自己全力运转的“厚土诀”灵力,竟在对方一指之下,出现了一丝紊乱,胸口一阵烦闷。
不等他变招,林枫那一点之力骤然爆发!
并非刚猛无俦的冲击,而是一股柔韧绵长、却又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,如同潮水般层层递进,瞬间透入赵阔体内。
赵阔闷哼一声,身不由己地踉跄后退,连退七八步,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体内气血翻腾,灵力竟一时难以凝聚。
他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依旧站在原地、仿佛从未动过的林枫。
一招!
不,甚至不算一招,只是一指凌空虚点,自己竟然就败了?!连背后的重剑都未来得及拔出!
“承让。”林枫收手,平静道。
裁判也愣了一瞬,才高声宣布:“归元宗林渊,胜!”
擂台四周安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。
“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“没看清!就见那林渊点了一指,赵阔就退了?”
“是某种高明的震劲?还是精神冲击?”
“这归元宗……有点门道啊。”
选手区域内,不少人看向林枫的目光也变了。原本以为只是个运气好的小宗门弟子,现在看来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沐清音静静地看着擂台上那道淡然的身影,深海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。
他还是那样,无论身处何地,面对何人,总是这般平静而强大。东海时如此,如今亦是如此。
只是,比起当初在东海,他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。刚才那一指,看似简单,实则蕴含着她都难以完全看透的玄妙——似有东海潮汐的绵长,又有西域大漠的凝练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生死轮转的意境?
他这两年,究竟经历了什么?
沐清音心中好奇更甚。
林枫轻松取胜,回到流云剑宗席位。柳青烟笑道:“林道友这一指,举重若轻,深得‘以柔克刚’之妙,佩服。”
“柳道友过奖,侥幸而已。”林枫谦逊道。
比赛继续进行,一场场对决精彩纷呈,引得观众喝彩不断。潮汐神殿也有弟子上场,施展的皆是精妙的水系术法,或柔韧绵长,或汹涌澎湃,展现出不俗的实力,也赢得了不少关注。
正赛第一日,就在这如火如荼的比斗中接近尾声。
夕阳西下,余晖为巨大的演武天坛披上一层金红。
当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时,天璇长老宣布今日赛程结束,晋级者名单将于明日公布。
人群开始陆续退场。
林枫随着人流,正准备离开,耳中再次响起沐清音的传音:
“林公子,今夜子时,听潮别院,清音扫榻以待,盼君一晤。”
林枫脚步微顿,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离场的潮汐神殿众人,沐清音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孤独而坚定。
他收回目光,微微颔首。
是夜,月明星稀。
城南,听潮别院。
此处虽名为“别院”,实则占地颇广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布置得极为雅致,更引活水入园,形成一方小小湖泊,湖心建有凉亭。夜风拂过,湖水轻漾,确有几分潮汐之意。
子时,林枫一袭青衣,如约而至。
沐清音早已在湖心亭等候。她换下了白日那身繁复宫装,只着一袭简单的月白常服,未施粉黛,青丝随意披散,正独自烹茶。月光洒在她身上,宛如为她镀上了一层清辉,少了白日的威严,多了几分往昔的柔美。
“林公子,请坐。”沐清音抬手示意,声音轻柔。
林枫步入亭中,在她对面坐下。石桌之上,茶香袅袅,几碟精致的东海点心摆放一旁。
“沐姑娘有心了。”林枫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点心样式,正是东海特产。
“故人重逢,总需有些念想。”沐清音为他斟上一杯茶,琥珀色的茶汤在月光下荡漾,“尝尝,这是东海‘云雾灵茶’,每年产量不过数斤,有清心宁神之效。”
林枫端起,轻抿一口。茶香清冽,入口微苦,回味甘醇,更有丝丝灵气滋养神魂,确非凡品。
两人静坐品茶,一时无言。只有夜风拂过湖面的细微声响,以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