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，沐清音放下茶杯，抬眸看向林枫，深海般的眸子里映着月光，清澈见底：“东海一别，已近两载。公子风采更胜往昔，清音……险些不敢相认。”
林枫笑了笑：“沐姑娘才是真正今非昔比。潮汐神女，统御东海，恭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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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清音轻轻摇头，唇角泛起一丝苦涩：“神女……听起来尊崇，其中艰辛，不足为外人道。清理旧部，安抚民心，抵御龙族暗中反扑，平衡各方势力……每日如履薄冰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林枫，眼神真诚：“说起来，还要多谢公子。若非当初公子点醒，助我斩断枷锁，清音或许至今仍在泥潭中挣扎，更遑论今日。”
“路是你自己选的，也是你自己走的。”林枫平静道，“我不过适逢其会。”
沐清音深深看了他一眼，忽然转移了话题：“公子此次参加天元盛会，想必不只是为了扬名吧？”
林枫不答反问：“沐姑娘觉得呢？”
沐清音沉吟片刻：“公子志不在虚名。若我所料不差，公子是为那‘万法天阁’的资格而来？”
林枫不置可否。
“果然。”沐清音轻叹，“万法天阁……据说其中藏书亿万，包罗万象，更有上古传承。公子所求，想必与破除那‘诅咒’有关？”
林枫目光微凝。
沐清音继续道：“公子不必惊讶。东海之事后，我查阅神殿秘藏典籍，结合一些古老传说，对那笼罩人族的‘诅咒’也有所猜测。它绝非单纯的龙族禁制，其根源，或许牵扯到更久远、更可怕的秘密。而万法天阁，可能是如今世间唯一存有相关记载的地方。”
“沐姑娘知道些什么？”林枫沉声问。
沐清音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的深蓝色鳞片，放在石桌上。
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，边缘有细微的破损，显然年代极为久远。更奇特的是，鳞片上天然生有一些极其复杂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枫瞳孔微缩。他从这鳞片上，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古老、甚至比他在北境感受到的龙族气息还要苍茫浩瀚的龙威。
“这是我继任神女后，在神殿最深处的禁地发现的。”沐清音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它不属于当今任何已知的龙族。根据残留的气息和神殿最古老的壁画推断……它可能属于‘太古应龙’。”
林枫心中一震。太古应龙！那便是施加了血脉灵锁的源头，一切灾难的起始！
“鳞片上的纹路，我请教过神殿最年长的祭司，也查阅了所有典籍，无人能完全解读。但其中部分纹路，与记载中万法天阁内某件古物上的铭文，有相似之处。”沐清音指着鳞片上几处扭曲的纹路，“我怀疑，万法天阁中，或许有关于太古应龙，甚至关于那‘诅咒’真正来历的线索。”
林枫拿起鳞片，仔细感应。鳞片中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，但那本质上的层次，却高得令人心悸。四把钥匙在他体内微微颤动，尤其是冰封之忆，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与……敌意。
“所以，你此次前来，也是为了进入万法天阁？”林枫放下鳞片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沐清音道，“进入万法天阁自然是我所求。但更重要的是，我想找到能彻底解除东海‘海神诅咒’的方法。那诅咒虽因阿尔丹之死而削弱，但根源未除，依旧影响着东海生灵。我怀疑，它与笼罩人族的血脉灵锁，同出一源。”
林枫默然。沐清音的判断，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。
“公子，”沐清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“无论你我各自目标为何，在此事上，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。潮汐神殿愿与公子，与公子背后的力量结盟，共享信息，共寻破解之道。东海虽偏安一隅，但亦有底蕴，或可助公子一臂之力。”
林枫看着眼前这位眼神坚定的潮汐神女，想起了东海那个在绝望中点燃反抗之火、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少女。
她成长了，也背负了更多。
“结盟之事，我需与同伴商议。”林枫缓缓道，“不过，信息共享，可以。关于这鳞片，关于万法天阁，若有发现，我会告知于你。”
沐清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：“如此，清音便先行谢过公子。”
两人又就盛会局势、各方势力、以及后续可能遇到的强敌交换了看法。沐清音对中州各大势力的了解，显然比林枫更为深入，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。
月上中天，茶已凉。
林枫起身告辞。
沐清音送他到院门，忽然轻声问道：“公子，当年你离开东海时曾说，要去找一条让人族真正自立的路。如今……可找到了？”
林枫脚步微顿，抬头望向漫天星辰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路还在脚下。但至少，方向越来越清晰了。”
沐清音望着他融入夜色的背影，良久，轻声自语：“方向吗……或许，你本身就是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