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间恩义,林枫,没齿难忘。”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,极其清晰,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,将它们铭刻在天地之间,铭刻在自己的神魂深处,“东海陨落的英魂,林枫在此立誓,必寻其名姓,立碑传颂,使其忠义昭彰于后世!潮汐阁援手之义,破晓必倾力以报,东海但有所需,我林枫与破晓,万死不辞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。
“金刚寺诸位大师,一路护持,以佛法涤荡死气,此乃活命之恩。佛门清净,不染俗尘,但日后但凡佛门有召,或需林枫效力之处,刀山火海,绝无推辞!”
佛子及众僧闻言,皆双手合十,口诵佛号:“阿弥陀佛,林施主言重了。降妖除魔,普度众生,本是我佛门弟子分内之事。”
林枫再次深深一礼,然后,他的目光转向那五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破晓修士,以及昏迷的石猛,还有不远处闭目调息的苏月如和荆。
“至于我破晓兄弟……”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,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汹涌澎湃的责任感,“石猛为我而伤,此身若不能救他,林枫此生难安,道心永锢!其余兄弟,一路血战,不离不弃,此乃同袍之谊,生死之交!我林枫在此对天立誓——”
他猛地抬头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右手并指如剑,划破左手掌心,一缕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鲜血缓缓渗出。他以血为引,凌空虚画,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契约符文在空中缓缓成形,散发出强烈的灵魂波动与庄严的道韵。
“——自今日起,凡为我林枫、为我破晓流血负伤之兄弟,其伤即我伤,其痛即我痛!凡为我等大业捐躯之英烈,其亲即我亲,其志即我志!此仇此恨,刻骨铭心,此恩此义,永世不忘!天道为证,林枫若违此誓,当身死道消,神魂俱灭,永堕无间!”
血色的誓言符文在空中猛地一亮,随即化作点点光雨,一分为二,大部分没入林枫自己眉心,一小部分则飘向昏迷的石猛,悄然融入其体内。这是以自身道基和灵魂为引立下的“心血魂誓”,是修行界最重、约束力最强的誓言之一,一旦违背,必遭天道反噬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尊主!”那五名破晓修士见状,眼眶瞬间红了,齐刷刷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。他们跟随林枫,或出于理想,或出于恩义,但在此刻,亲眼见证首领立下如此重誓,将他们的性命、伤痛、乃至身后事都与自身道途牢牢绑定,那种被绝对重视、绝对认可的感觉,如同滚烫的熔岩,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,只剩下沸腾的热血与誓死相随的决绝。
苏月如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静静地看着林枫立誓的背影,眼中水光氤氲,却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。她知道,经此一役,林枫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天赋异禀、心怀大志却略显青涩的少年领袖,而是一个真正开始懂得何为责任、何为重量、何为必须用生命去扞卫之物的……男人。
荆依旧闭着眼,但紧握断刃的手指,指节微微发白。
佛子轻轻叹息一声,低语: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。林施主,此誓……太重了。”但他眼中,却流露出深深的敬意。能发下如此宏愿,担起如此重责,此子心性之坚,魄力之雄,实属罕见。
立誓完毕,林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,掌心伤口迅速愈合,但脸色明显又苍白了几分。心血魂誓的订立,对心神和元气亦是不小的损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:“此地仍不安全,不宜久留。我们必须尽快返回总部。石猛的伤势……不能耽搁。”
他走到石猛身边,再次仔细探查其状况。心血魂誓中那部分融入石猛体内的光雨,似乎起到了一些微妙的作用,石猛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,竟然稍稍稳定了一丝,虽然依旧如风中残烛,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得那么快。这或许是誓言引动的某种天道感应,或许是林枫以自身道途为石猛分担了一部分“劫难”,具体缘由难以言说,但总归是一线好的迹象。
林枫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料将石猛妥善固定在自己背上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然后,他看向苏月如和荆:“月如,荆,还能行动吗?”
苏月如挣扎着站起身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坚定:“可以。”
荆也默默点头,睁开的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冷静。
“好。”林枫目光扫过众人,“佛子大师,诸位师兄,伤势可还撑得住?”
佛子起身,合十道:“无妨。我等愿护送林施主一程,直至安全之地。”
“多谢。”林枫不再多言,辨认了一下方向——那是破晓总部所在的大致方位。来时为了隐匿行踪,他们绕了许多远路,如今归心似箭,又都是伤疲之身,不能再冒险穿越险地,只能选择相对安全但可能更绕远的路线。
队伍再次出发,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,气氛也更加沉重。林枫背着石猛走在最前,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。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