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并非一帆风顺。他们避开了已知的险地,但仍遭遇了几波小规模的妖兽袭击,以及零星御龙宗外围巡逻队的盘查。每一次遭遇,都意味着战斗,意味着消耗,意味着石猛本就脆弱的生命之火可能受到新的威胁。
林枫没有再让任何人承担主攻。每当遭遇敌人,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。他的剑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,都要狠,都要冷。那不再是单纯的斩杀,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宣泄,一种对自身无力感的对抗,一种对加诸于同伴身上痛苦的复仇。潮汐石的连绵之势,不动心莲的破妄之能,长生藤种的生死轮转,冰封之忆的冻结杀意,被他近乎本能地融合运用,往往在敌人还未反应过来时,战斗便已结束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只有最熟悉他的人,才能从那寒冰之下,看到熊熊燃烧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。
苏月如和荆全力配合,处理漏网之鱼,掩护伤员。佛子与僧众则始终护持在队伍中央,以佛光驱散众人身上因战斗和赶路而不断累积的疲惫与煞气。
三天后,他们终于抵达了破晓势力范围的边缘哨站。当了望塔上的守卫看清下方那支狼狈不堪、人人带伤、为首者还背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巨汉的队伍时,惊骇的号角声立刻响彻山谷。
很快,整个据点被惊动。留守的破晓高层、医护人员、普通成员蜂拥而出。当他们看到林枫等人,尤其是看到林枫背上那气息微弱、右臂漆黑如炭的石猛时,惊呼声、抽气声、压抑的哭泣声瞬间响起。
“快!快抬进去!最好的伤药!最擅解毒的医师!全都叫来!”留守的副首领,一位沉稳的老者,须发皆张,嘶声怒吼。
石猛被小心翼翼地抬入静室,数名医术最高明的医师立刻围了上去,但当他们探查到石猛体内的情况时,无不脸色剧变,摇头叹息。
“龙怨死咒……此咒……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啊!”
“生机被不断吞噬转化,如同附骨之疽,寻常药物、灵力,皆如泥牛入海……”
“除非有传说中能净化万邪的圣物,或施术者亲自解除,否则……唉!”
医师们的话,如同冰冷的铁锤,一次次敲击在闻讯赶来的众人心头。房间内的气氛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林枫站在床边,听着医师们绝望的论断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双拳在袖中握得骨节发白。他早已知道这个结果,但亲耳听到,仍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苏月如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将她所知关于“龙怨死咒”和佛子提及的“净世琉璃炎”信息,详细告知了医师和几位核心高层。
“净世琉璃炎?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师眉头紧锁,“此乃佛门传说中的圣物,据老朽所知,当世可能存有此火之地,屈指可数。金刚寺或许有线索,但亦非易得。”
另一位高层沉吟道:“此外,固本培元、吊住性命的天材地宝也需立刻搜集。千年血参、万年灵芝、地心灵乳……这些无一不是稀世奇珍。”
“找。”林枫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倾尽破晓之力,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、人脉、情报网,去寻找净世琉璃炎的线索,去搜集所有能吊住性命、补充生机的天材地宝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“是!”众人凛然应命。他们从林枫平静的语气中,听出了不惜一切的决心。
接下来的日子,整个破晓组织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,围绕着两件事疯狂运转:一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石猛的生命,延缓诅咒的侵蚀;二是发动所有力量,寻找救治之法。
林枫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石猛床前。他每日以自身精纯灵力混合长生藤种的生机为石猛续命,同时不断尝试以各种方法试探、分析那“龙怨死咒”的特性。他翻阅苏月如找来的所有关于诅咒、邪法、龙族秘术的典籍,甚至不惜损耗神识,一次次深入石猛体内,近距离“观察”那诅咒的运转。
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。每一次神识接触那阴毒诅咒,都如同置身冰窟,被无尽的怨毒、死寂、暴虐所侵蚀。好几次,他都险些被诅咒之力反噬,伤及自身神魂。但他从未放弃。
与此同时,关于天元盛会的最终结果,以及归途惨烈截杀的消息,也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大陆。
“隐世宗门归元宗弟子林枫,实为反抗组织‘破晓’首领‘启明尊主’!”
“力压群雄,夺得天元盛会桂冠!”
“获准进入万法天阁,疑似得到关乎‘血脉灵锁’的重大传承!”
“归途遭御龙宗与龙族高手联手截杀,血战千里,杀出重围!”
“东海潮汐阁、西域金刚寺插手相助,损失惨重!”
“其麾下猛将石猛为护主身中奇毒,命悬一线!”
一条条消息,震动了各方势力。林枫的名字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传遍了大陆每一个角落。有人敬佩其胆魄与实力,有人觊觎其所得传承,有人震惊于龙族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