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龙宗的狠辣,也有人暗中盘算着该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站队。
破晓组织的声望,因林枫的壮举而空前高涨,吸引了更多不甘受龙族压迫的志士前来投奔。但同时,他们也彻底暴露在了龙族和御龙宗的视野中心,成为了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头号目标。压力,如同乌云般笼罩在破晓总部的上空。
这些外界的风风雨雨,林枫暂时无心理会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系在石猛身上,系在寻找救治之法上。
七日后,苏月如带来了第一个消息。她眼眶深陷,显然也未曾好好休息,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光亮:“林大哥,我们在西漠‘古佛遗址’的典籍中,找到了关于‘净世琉璃炎’更具体的记载。确实如佛子大师所言,唯有在至纯至善、信仰汇聚、且历经漫长岁月沉淀的佛门圣地,方有极微小可能孕育此火。典籍提到,上古时期,‘大雷音寺’涅盘塔下,曾有一缕琉璃炎常明不熄。但大雷音寺早已毁于上古劫难,遗址淹没在‘流沙死海’深处,踪迹难寻。”
流沙死海……又一个绝地。
林枫眼神没有任何波动:“继续查。大雷音寺遗址的具体位置,进入流沙死海的方法,以及……如今大陆上,是否还有其他地方可能存在琉璃炎。”
“是。”苏月如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道,“另外,东海沐阁主派人传来密信。”
林枫猛地抬头。
苏月如取出一枚以特殊水法封印的玉简。林枫接过,灵力注入,沐清音那略带疲惫却依旧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
“林兄,见字如晤。东海之事已平,然潮汐阁经此一役,折损颇重,需时日休养。未能与君并肩至终,清音之憾。石猛兄弟之事,我已听闻,痛心疾首。东海藏有一宝,名曰‘万年温玉髓’,于固本培元、温养神魂有奇效,或可暂缓其伤势。已命心腹携之秘密前往,不日将至。另,据我潮汐阁古老卷宗零星记载,‘净世琉璃炎’似与南海‘普陀洛迦’秘境亦有关联,然此秘境缥缈难寻,千年未现,仅供参考。君之誓言,东海共知。珍重。”
声音消散,林枫握着玉简,沉默良久。万年温玉髓,乃是温养类的顶级天材地宝,其价值无可估量。沐清音在潮汐阁自身受损的情况下,依然毫不犹豫地将其送来,这份情义,何其厚重。还有那关于“普陀洛迦”的线索……
“将此消息也纳入追查范围,南海方向加派人手,注意一切与‘普陀洛迦’相关的古老传说、海图、航行日志。”林枫将玉简交给苏月如。
又过了几日,外出搜集灵药的队伍也陆续传回一些消息。千年血参在某个地下拍卖会出现,已被破晓不惜代价拍下;万年灵芝的线索指向一处险地,已有高手前往探寻;地心灵乳则传闻在某个隐世宗门的秘库之中,正在设法接触……
每一点进展,都伴随着巨大的资源消耗和人手调配。破晓的库存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,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。所有人都知道,救石猛,不仅仅是为了救一位战友,更是为了救回破晓的魂,是为了兑现林枫立下的誓言,是为了告诉所有人——破晓,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兄弟!
林枫依旧每日守候在石猛床前,输入灵力,观察诅咒,翻阅典籍,思考对策。他的脸色因为持续消耗而显得有些憔悴,但眼神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深邃。
他看着石猛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,看着他漆黑如炭、逐渐向肩膀蔓延的右臂,看着他胸口的“锁魂印”在自己每日灵力灌输下艰难地维持着微弱的光芒。
恩义,不仅仅是挂在嘴边的承诺,不仅仅是铭刻在心的记忆。
它需要行动,需要代价,需要坚持,需要不惜一切去兑现。
东海修士的血,金刚寺僧人的护持,石猛的舍身,苏月如的倾力,荆的沉默跟随,还有那些为了一句承诺、一个理想而前赴后继的破晓兄弟们的忠诚……
这一切,如同炽热的熔岩,在他心中翻滚、沉淀、凝固,最终化为最坚不可摧的基石,支撑起他前行的道路,也化为最炽热澎湃的动力,推动着他必须变得更强,走得更远。
他轻轻握住石猛那只完好的左手,低声道:“猛子,你看见了吗?听见了吗?大家都在为你拼命。你不会有事。我答应过你,要带你看人族站起来的那一天。我林枫对天立下的誓言,绝不落空。这恩,这义,我记着,用命记着。”
窗外,夜色渐深。但破晓总部内,灯火通明,无数人为了同一个目标,在不同的岗位上奔忙、努力。
恩义,在此刻,不仅仅是一种情感,更是一种力量,一种信念,一个组织凝聚的灵魂,一个英雄必须背负的重量,以及……一条注定要用鲜血与奋斗去践行的、荆棘遍布却又光芒万丈的道路。
林枫的目光,越过病榻上的石猛,越过窗棂,投向漆黑无垠的夜空深处。那里,星辰隐没,但破晓之光,终将刺破这漫漫长夜。
此恩必报,此志必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