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闭听觉,用回响过滤!”雅各低声警告,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别仔细去‘听’那些声音,那是沉淀的痛苦灵性,听多了会疯!”
众人连忙照做。陈维调动微弱的烛龙回响,试图在自身周围维持一层薄薄的时间感知滤网,将那些杂乱的声音‘推’到稍微遥远的时间维度去,减弱直接影响。但这消耗极大,他额角立刻渗出冷汗。
石阶仿佛没有尽头。黑暗浓稠如墨,只有塔格点燃的一根微弱荧光棒和后方苍白观察员的光点提供照明。脚下的石头湿滑,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类物质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,前方带路的塔格突然停住,举起拳头示意。众人立刻屏息。
塔格蹲下身,用荧光棒照亮前方地面。石阶在这里到了尽头,连接着一条较为宽敞的、拱形岩石通道。但通道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是白骨。不止一具。衣物早已腐朽成灰,骨骼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,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染过。从骨骼姿态看,有的蜷缩在地,有的趴伏,有的背靠墙壁仰着头,共同点是——所有骷髅的头颅,都朝向通道深处。
而在这些骸骨周围的岩壁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。深深的、凌乱的抓痕,仿佛这些人在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,徒劳地想要挖穿岩石逃离。
“是当年的‘调和者’……”雅各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悲哀,“被强制抽取灵性和回响本源,用来稳定剥离仪式的人……他们死在了这里,痛苦和绝望烙印在了环境中……”
就在这时,那一直萦绕的呜咽声,陡然变得清晰、响亮!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仿佛成百上千个声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尖叫、哭泣、质问!
“为什么是我——!”
“好痛……灵魂在撕裂——!”
“放我出去……求求你们……”
“恨……我好恨啊——!!!”
声音灌入脑海,带着滔天的负面情绪:痛苦、恐惧、怨恨、绝望……艾琳闷哼一声,镜海回响自动激发,试图构筑精神屏障,但那些声音仿佛能穿透防御,直接撼动灵魂本源。赫伯特痛苦地抱住头,蹲了下去。塔格双眼赤红,短剑猛地指向虚空,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对峙。
就连那个苍白观察员的光芒,也剧烈波动起来,它周围的“寂静”力场自动展开,试图排斥这些“噪音”,但那些由历史沉淀的集体痛苦执念,似乎对“寂静”有着某种扭曲的共鸣,反而使其光芒明灭不定。
陈维首当其冲。他的灵魂本就有伤,对这些直接冲击意识的存在更加敏感。无数破碎的、充满痛苦的记忆片段强行涌入他的意识:被拖拽的冰冷触感、灵魂被抽离的剧痛、对施暴者的恐惧与憎恨、对生命的眷恋与不甘……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,却如此真实,几乎要将他本就脆弱的自我意识冲垮。
“陈维!”艾琳惊恐地抱住他,发现他身体冰冷僵硬,瞳孔放大,银灰色的光芒在眼底疯狂乱窜。
不能……不能在这里倒下……
陈维咬破舌尖,剧痛带来一丝清明。他猛然意识到,这些“哭嚎”的本质,是强烈的、未散的情绪和记忆回响。对抗只会更糟,就像在激流中挣扎只会更快耗尽力气。
连接……与疏导……
他想起对抗“无言者”时的领悟。不再试图竖起屏障硬扛,而是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,将自己微弱的意识,如同最纤细的根须,小心翼翼地向那庞大的、混乱的“痛苦灵性场”探去。
不是共鸣,不是吸收,而是……感知与承认。
“我听到了……”他在意识深处,对着那些翻腾的痛苦低语,“你们的痛苦……你们的怨恨……你们的绝望……我都听到了……”
这并非安慰,只是一种简单的承认。但奇异的是,当他的意识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“接纳”姿态触及那些混乱的灵性时,最狂暴的冲击力反而稍稍一滞。
“……听……到了……?”
一个细微的、无数声音重叠的意念,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,带着疑惑和一丝微弱到极点的……渴望。
“是的。我听到了。”陈维继续在意识中回应,同时引导着那点银灰色的平衡微光,不是驱散,而是如同安抚般,轻轻拂过那些躁动的“存在”,“我无法消除你们的痛苦,也无法带回你们的生命。但……我可以‘记得’。如果你们愿意,可以让我‘看见’,当年这里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沉默。痛苦的浪潮依旧汹涌,但那种无差别的、狂暴的冲击,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。一些更加破碎、但相对清晰的画面,开始从混乱中浮现,主动流向陈维的意识——
昏暗的光线下,穿着统一灰色长袍的人们被锁链串着,驱赶进这条通道。他们脸上满是恐惧和麻木。穿着静默者早期服饰的人,冷漠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