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到你都看不下去为止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英灵坡。
夜风拂过,荒草轻轻摇曳。一座座新立的坟前,插着简陋的木牌,木牌上写着死者的名字。
有些名字,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模糊。
英灵之碑静静立在坡顶,碑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个人影,从碑后缓缓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,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的手里,拿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灯芯被风吹得微微摇晃。
他走到英灵之碑前,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,在碑上一个个名字上缓缓滑过。
“苍崖。”他低声念了一个名字,“苍林。”
“苍河。”他继续念,“苍山。”
每念一个名字,他的声音就低一分。
最后,他的目光停在碑角的那个名字上——“苍梧”。
“苍梧。”他念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,“叛徒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小小的“叛”字。
“你说,”他道,“你到底是叛徒,还是……牺牲品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道,“我会替你讨回来的。”
“从他们身上。”他抬头,看向灵族村的方向,“也从那些把你当棋子的人身上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的令牌,和阿竹怀里的那只,一模一样。
令牌上的符号,在油灯的映照下,闪着暗金色的光。
“你说,”他看着令牌,“他们会不会想到,当年的事,并没有结束?”
“你说,”他道,“他们会不会想到,你只是第一步?”
“你说,”他笑了笑,“他们会不会想到,真正的刀,现在才磨利?”
他把令牌重新收进怀里,转身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只留下那盏小小的油灯,孤零零地立在英灵之碑前。
灯火在风中摇曳,像是一只不肯熄灭的眼睛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村里就有人往英灵坡去了。
是苍松。
他提着一个小竹篮,篮子里装着几束刚采的野花,还有一些纸钱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
英灵坡上的露水还没干,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,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他在英灵之碑前停下,放下竹篮,先整理了一下碑前的杂草。
“又来看你们了。”他对着石碑,像是在对着一群老朋友说话,“最近村里挺热闹的。”
“阿恒他们在学符纹。”他道,“你们要是还在,肯定会骂我老糊涂,说我不该让外域的东西进灵族。”
“可你们也知道,”他笑了笑,“现在的世道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我们要是不学着变一变,”他顿了顿,“迟早要被别人逼着变。”
他把那几束野花,分别插在几座坟前。
“这些花,”他道,“是村里的孩子采的。他们说,要谢谢你们。”
“谢谢你们,”他模仿着孩子们的语气,“让他们还能在村里跑来跑去。”
“你们别嫌花少。”他道,“等明年,我们多种点。”
他又拿出纸钱,一张张放在碑前,点燃。
火光在清晨的空气里跳跃,很快就把纸钱烧成了灰。
“你们放心。”苍松道,“灵族还在。”
“我们会守好这里。”他道,“守好你们用命换来的地方。”
他在碑前站了很久,久到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子。
离开前,他的目光,在碑角的“苍梧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当年要是不那么倔,就好了。”
“可你要是不倔,”他又笑了笑,“也就不是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道,“你的名字,我给你刻上去了。”
“你是叛徒。”他道,“也是灵族的人。”
“这一点,”他顿了顿,“谁也改不了。”
他转身,慢慢往山下走去。
……
村里,医舍的门已经开了。
阿恒早早地来了,正蹲在门口,用一块破布擦着门槛。他的动作有点笨拙,却很认真。
“你怎么来了这么早?”晚晴提着一个篮子,从旁边经过,忍不住问。
“我想早点来。”阿恒道,“昨天画的线,我总觉得画得不好。”
“你已经很努力了。”晚晴道,“少主说,你是灵族的未来。”
“少主那是抬举我。”阿恒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差得远就多学。”晚晴道,“你又不笨。”
她把篮子放在门口:“这里面是今天要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