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会儿给你送进去。”阿恒道。
“不用。”晚晴道,“我自己来。你先把门槛擦干净,别一会儿让人笑话。”
“好。”阿恒点头。
晚晴推门进屋,又很快退了出来。
“阿竹还没来?”她问。
“还没。”阿恒摇头,“不过应该快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晚晴道,“今天的课程,听说要比昨天难。”
“难才好。”阿恒道,“不难的话,怎么叫学东西?”
“你倒挺有干劲。”晚晴笑了笑,“要是以前你学剑的时候有这么用功,少主肯定更喜欢你。”
“以前我学剑,”阿恒道,“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现在我学符纹,”他顿了顿,“是为了大家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道。
晚晴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确实不一样。”
……
巳时,阿竹准时出现。
他今天的脸色,比昨天差了一点,眼底有淡淡的青色。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,带着笑走进了医舍。
“早。”他道,“今天来得都挺早。”
“老师早。”阿恒连忙站起来,“我……我把门槛擦干净了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阿竹看了一眼门槛,“很干净。”
“那我们今天,”阿恒有些期待,“学什么?”
“学第二条线。”阿竹道。
“第二条线?”阿恒愣了一下,“不是一整张符纹吗?”
“一整张符纹,”阿竹道,“是由很多条线组成的。”
“你第一条线还没画稳,”他道,“就想学整张?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恒有些着急,“我怕我学得太慢。”
“慢一点没关系。”阿竹道,“怕的是你连慢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。
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笑。
“坐吧。”他道,“我们开始。”
……
今天的课堂,比昨天安静了一些。
每个人都很专注,连平时爱说话的那个木匠的儿子,也抿着嘴,认真地看着阿竹的每一个动作。
阿竹在兽皮上画了一条和昨天不一样的线。
这条线比昨天那条更弯曲一些,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分叉。
“这条线,”他道,“是用来稳定灵力的。”
“符纹里的灵力,”他解释,“如果不加以稳定,就会像河里的水一样,到处乱撞。”
“这条线,”他指着那条弯曲的线,“就是河岸。”
“它不会让灵力跑得太快,”他道,“也不会让它停下来。”
“你们要记住,”他顿了顿,“符纹不是要把灵力锁住,而是要让它听话。”
“听话的灵力,”他道,“才是安全的灵力。”
“那不听话的呢?”木匠的儿子忍不住问。
“不听话的灵力,”阿竹笑了笑,“会炸。”
屋里的人都笑了一下,但笑声里带着一点紧张。
“所以,”阿竹道,“你们画的每一条线,都要对自己负责。”
“也要对别人负责。”他道。
……
中午,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兽皮上。
阿恒终于画完了他的第二条线。
这条线比昨天那条稳了一些,但还是有一点抖动。
“老师。”他把兽皮递过去,“我画完了。”
阿竹接过来,看了一会儿。
“比昨天好。”他道,“有进步。”
“可还是抖。”阿恒有些沮丧。
“抖是正常的。”阿竹道,“你胸口的伤还没完全好。”
“等你伤好了,”他顿了顿,“手自然会稳。”
“可是,”阿恒道,“我怕等我伤好了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“来不及什么?”阿竹问。
“来不及保护大家。”阿恒道。
阿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道,“我第一次画符纹的时候,手比你抖得还厉害。”
“那时候,”他笑了笑,“我以为,只要我画得够快,就能保护所有人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”他道,“画得快,不如画得稳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”他看着阿恒,“不是急着保护别人。”
“而是先学会,”他道,“保护好你手里的那支笔。”
“等你哪天,”他顿了顿,“能画出一条不抖的线,再去想保护别人。”
“好。”阿恒点头,“我会努力。”
……
午后,村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有人从医舍门口经过,看到里面一群年轻人围着一张桌子,低头画着什么,忍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