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妇人问。
“可以,”灵虚老者道,“是因为,你们已经开始做了。”
“不可以,”他道,“是因为,你们还不够多。”
“你们要让更多的人,”他道,“站到这条线的后面。”
“让更多的人,”他道,“知道自己在守什么。”
妇人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让我男人,”她道,“也来练。”
“我会让我儿子,”她道,“从小就知道,什么是线。”
“很好。”灵虚老者道。
……
沈砚走到长桌前。
他的动作,很轻。
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他伸手,拿起一支兽骨笔。
指尖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。
“你们的符纹,”沈砚道,“很特别。”
“和外域的不一样。”
“外域的符纹,”他道,“是用来破坏的。”
“你们的符纹,”他道,“是用来守护的。”
“这一点,”他道,“很好。”
“守护,”他道,“比破坏难。”
“也比破坏,更有力量。”
“你会教我们吗?”柱子忍不住问。
“会。”沈砚道,“但我教的,不只是符纹。”
“我会教你们,”他道,“如何把符纹,变成线。”
“如何把线,”他道,“变成屏障。”
“如何把屏障,”他道,“变成你们心里的一道墙。”
“墙?”柱子道,“什么墙?”
“一道,”沈砚道,“不会被恐惧推倒的墙。”
柱子沉默了。
他忽然觉得,沈砚比自己想象的,更可怕。
因为,他不是在教他们怎么杀人。
他是在教他们,怎么不被恐惧杀了。
……
“今天,”沈砚道,“我们只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苍昀问。
“画一条线。”沈砚道。
“不是界河的线。”
“不是外域的线。”
“是你们的线。”
“我们的线?”阿恒道。
“是。”沈砚道,“从你们的脚下,画到你们的心里。”
“这条线,”他道,“不会出现在界河。”
“它会出现在,”他道,“你们每一次挥笔的时候。”
“每一次拔刀的时候。”
“每一次,在夜里醒来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要记住,”他道,“自己站在那条线的哪一边。”
“站在线的这一边,”他道,“是灵族。”
“站在线的那一边,”他道,“是外域,是影灵,是你们的恐惧。”
“你们不能跨过去。”
“一旦跨过去,”他道,“你们就不再是你们自己。”
人群里,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这条线,”一个年轻战士道,“要怎么画?”
“用手。”沈砚道,“用心。”
“用你们的血。”
“血?”年轻战士道。
“是。”沈砚道,“符纹,不一定要用墨。”
“也可以用血。”
“血画出来的符纹,”他道,“更有力量。”
“也更容易,”他道,“和你们的命连在一起。”
“一旦连在一起,”他道,“你们就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“因为,”他道,“放弃符纹,就是放弃自己。”
年轻战士握紧了手里的刀。
“我愿意。”年轻战士道,“我愿意用血画。”
“我也愿意。”柱子道。
“还有我。”阿恒道。
越来越多的人,举起了手。
他们的手,有的粗糙,有的细腻。
有的,还带着伤。
但他们的眼神,都很坚定。
“很好。”沈砚道,“你们已经,迈出了第一步。”
“但我要提醒你们。”他道,“血画符纹,会很疼。”
“比你们想象的,更疼。”
“疼到,”他道,“你们会怀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疼到,”他道,“你们会想,是不是不画更好。”
“但你们要记住。”他道,“真正的疼,不是在手。”
“是在心。”
“在心知道,”他道,“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。”
“在心知道,”他道,“自己为什么而疼的时候。”
“那种疼,”他道,“才是你们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人群里,一片安静。
只有风,从宗祠前吹过,带着一点香灰的味道。
……
中午,阳光有点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