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桌上,已经摆好了一排干净的兽皮。
每一张兽皮前,都放着一支兽骨笔。
还有一块小小的石片。
石片很锋利。
锋利得,只要轻轻一划,就能割破皮肤。
“每个人,”沈砚道,“都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一次,用血画一条线的机会。”
“这条线,”他道,“不一定完美。”
“但一定要,属于你自己。”
“你可以画得歪歪扭扭。”
“可以画得很短。”
“可以画得很丑。”
“但你不能,”他道,“不画。”
“不画,”他道,“就是在放弃自己。”
“也是在放弃,站在线后面的人。”
阿恒走到长桌前。
他的手,有一点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疼。
而是因为,他知道,自己这一笔,代表什么。
他拿起石片。
石片很凉。
凉得像界河的水。
他把石片,轻轻按在自己的指尖。
“嘶——”
皮肤被划破的一瞬间,一阵刺痛,顺着指尖,直冲大脑。
血,慢慢渗出来。
鲜红的,带着一点温度。
阿恒把血,滴在兽骨笔上。
兽骨笔,瞬间被染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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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,把兽骨笔,落在兽皮上。
他没有画符纹。
他画了一条线。
一条,从左到右,笔直的线。
线的中间,他停了一下。
然后,在中间点了一点。
像一颗,小小的钉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柱子忍不住问。
“这是我的线。”阿恒道,“这条线,代表灵族。”
“这个点,”他道,“代表守门人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”他道,“这条线断了。”
“这个点,”他道,“也会一起消失。”
“所以,”他道,“我会拼命,让这条线不断。”
柱子看着那条线。
看着那个点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的眼睛,有点酸。
“那我呢?”柱子道,“我要画什么?”
“画你自己。”沈砚道。
“画你,”他道,“想守护的东西。”
柱子拿起石片。
他咬了咬牙,在自己的指尖,轻轻一划。
血,渗了出来。
他把血,滴在兽骨笔上。
然后,他在兽皮上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。
圈的中间,画了一个更小的圈。
“这是什么?”阿恒忍不住问。
“这是我们村。”柱子道,“外面的圈,是村口。”
“里面的圈,”他道,“是宗祠。”
“这条线,”他道,“我不会画。”
“但我会画圈。”
“我会用我的命,”他道,“把这个圈,画得更牢一点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圈外面,全是影灵。”
阿恒看着他。
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阿恒道,“你画圈,我画线。”
“线断了,”他道,“圈也保不住。”
“圈破了,”他道,“线也会被踩烂。”
“那我们,”柱子道,“就一起,把线和圈,都守住。”
“好。”阿恒道。
……
一个接一个,族人走到长桌前。
有人画线。
有人画圈。
有人画房子。
有人画树。
有人画刀。
有人画符纹。
他们画的东西,都不一样。
但有一点,是一样的。
他们的手,都很稳。
稳得像在给自己的命,刻下一道印记。
灵虚老者,也走到了长桌前。
他的手,比很多年轻人,更稳。
他拿起石片,在自己的指尖,轻轻一划。
血,慢慢渗出来。
他把血,滴在兽骨笔上。
然后,他在兽皮上,画了一个字。
一个很简单的字。
“灵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名字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也是我们的根。”
“只要这个字还在。”他道,“灵族就不会消失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界河的线断了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守门人倒下了。”
“只要还有一个人,”他道,“记得自己是灵族。”
“这条线,”他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