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盐改之前,宋锦娘的日子过得极为拮据。盐价高昂,她和丈夫、女儿一家三口,全靠她做裁缝活计维生,丈夫是个穷书生,在家读书备考,没有收入,女儿年仅三岁,正是需要照料的时候。盐贵得舍不得吃,她整日坐在裁缝铺前做针线,久坐不动,又缺乏盐分,身体越来越虚弱,面色蜡黄,手脚发软,拿针线的手常常发抖,裁剪布料时容易出错,浪费布料,做出来的衣裳针脚也不如往日细密,生意越来越差。
有时候大户人家订做衣裳,要求高,她身体撑不住,做出来的衣裳稍有瑕疵,就要返工,不仅赚不到工钱,还要赔上布料,往往一月忙下来,赚的银子只够买极少的盐,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,女儿饿得面黄肌瘦,连件新衣裳都穿不上,宋锦娘看着女儿,心里满是愧疚,却又无可奈何。
盐铁改制的消息传到苏州,官盐仓开设,平价售盐,宋锦娘第一时间就去买了三斤官盐,看着雪白的盐,握着手里剩下的银子,她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自从吃得起盐,宋锦娘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,面色变得红润,手脚也有了力气,拿针线的手稳了,裁剪布料精准,针脚细密匀称,做出来的衣裳愈发精致合身,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,平江路的百姓,甚至周边街巷的人家,都来找她做衣裳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,透过裁缝铺的雕花窗,洒在铺内的案板上,案板上铺着各色布料,粗布、棉布、绸缎,色彩鲜艳,琳琅满目。宋锦娘坐在案板前,身着一身浅蓝色粗布襦裙,袖口挽起,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指,正拿着竹尺,仔细丈量一块大红绸缎,这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夫人,订做的寿宴礼服,要求精致华贵。
她的动作轻柔又精准,竹尺贴着布料,一点点丈量,指尖轻轻抚平布料的褶皱,眼神专注,没有一丝马虎。丈夫坐在一旁的小桌前读书,时不时抬头看她,眼里满是温柔,女儿坐在小凳子上,玩着布偶,时不时喊一声“娘”,声音软糯,一家三口,温馨和睦。
“锦娘,歇会儿吧,别累着,喝口茶。”丈夫放下书本,端来一杯热茶,递到她面前。
宋锦娘抬头笑了笑,接过茶杯,浅抿一口,眉眼温柔:“没事,如今吃得起盐,身子骨硬朗,做活一点都不累。这位夫人的寿服要赶在月底做好,我抓紧点,别误了时辰。”
她放下茶杯,拿起剪刀,顺着丈量好的印记,小心翼翼地裁剪绸缎,剪刀锋利,裁剪利落,没有一丝偏差,绸缎被裁剪得整整齐齐,边缘光滑。随后,她拿起针线,穿针引线,银针在绸缎上翻飞,针脚细密均匀,绣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样,每一针都恰到好处,精致又美观。
往日里她做一件衣裳,要耗上好几日,还累得浑身酸痛,如今一日就能做好,针脚还比往日精致百倍。铺子里的活计排得满满当当,百姓们日子好过了,都想做几件新衣裳,大人的、孩子的、老人的,粗布的日常穿,绸缎的过节穿,宋锦娘忙得不可开交,却满心欢喜。
临近傍晚,一位老妇牵着小孙女走进裁缝铺,老妇笑着说:“锦娘,给我小孙女做一身新襦裙,要粉颜色的,再过几日是她的生辰,让她漂漂亮亮的。”
小孙女梳着双丫髻,怯生生地躲在老妇身后,看着宋锦娘,眼里满是期待。
宋锦娘连忙起身,笑着迎上去,蹲下身,温柔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,拿起竹尺,仔细丈量她的身形,声音轻柔:“小姑娘放心,阿姨给你做最漂亮的粉襦裙,绣上小蝴蝶,好不好?”
小丫头点点头,小声说:“谢谢阿姨。”
老妇看着宋锦娘忙碌的身影,感慨道:“还是长公主殿下的盐改好啊,以前我们连盐都吃不起,哪舍得做新衣裳?如今日子好过了,盐也便宜,都想给孩子做身新衣裳,欢欢喜喜的。你这手艺好,我们都信你。”
宋锦娘一边整理布料,一边笑着说:“是啊,托殿下的福,我们老百姓的日子才越过越好,我这手艺也能派上用场,能给大家做合身的新衣裳,我心里也高兴。”
送走老妇和小丫头,宋锦娘看着案板上的布料,看着满铺的活计,看着身边温柔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,心里满是幸福。她拿起针线,继续缝制衣裳,银针翻飞,针线穿梭,每一针每一线,都藏着她对生活的热爱,藏着对长公主的感恩。
夜幕降临,宋锦娘点上油灯,灯光昏黄,映着她专注的侧脸,丈夫在一旁研墨读书,女儿在一旁安睡,小小的裁缝铺里,满是温馨的烟火气。盐改的暖意,就这样融进了细密的针脚里,融进了一件件合身的衣裳里,让市井百姓,不仅吃得饱,更穿得暖,穿得体面,活出了日子的盼头。
三、京畿菜市·屠夫张屠户:刀光利落肉案鲜,粗人也懂感恩甜
京畿东市的菜市,是京城最热闹的菜市之一,每日清晨,天不亮就热闹起来,菜农、商贩、百姓来来往往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烟火气十足。菜市的正中央,摆着一个大大的肉案,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