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眼陈无涯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
他点头:“我在营地等你回来。”
她迈步而去,月白剑袍在晨风中轻扬。身后两名青锋弟子紧随,步伐整齐,可其中一人右手始终贴在剑柄侧面,不像护卫,倒像监视。
陈无涯站在原地没动。他望着她的背影穿过营区,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岔道口。然后他缓缓抬起手,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铜牌——那是流民营老吴头昨夜悄悄塞给他的,上面刻着半句口令:“山门有变,信者自知。”
他盯着铜牌看了许久,终于把它重新藏好。
这时,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他循声望去,是刚才那名自称南峰的弟子,正低头整理披风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可陈无涯清楚听见了那句话:“十八岁的小丫头,也配握掌门印?”
他没出声,只默默记下了那人的站位、身形、走路姿态。
回到自己帐篷后,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破旧行囊,翻找片刻,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。那是他早年从天鹰镖局赵天鹰那里得来的江湖形势图,边角已经磨损,但他用朱砂在青锋山位置画了个圈,又在周围添了三个小点。
一个标着“寒岳”,一个写着“东岭”,最后一个空白,只打了问号。
他盯着那个问号,良久未动。
与此同时,青锋山脚下,一辆不起眼的黑篷车静静停在松林深处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只戴着青铜戒指的手,指尖夹着一片枯叶。
车内传出低语:“她上路了。”
另一人回应:“那就让‘试心局’开始吧。”
话音落下,枯叶飘落,正好盖住车轮碾过的泥痕。
白芷带着两名随行弟子走上山道时,天已放晴。阳光透过松枝洒在地上,斑驳如碎银。
她脚步稳健,手按剑柄,目光始终望着前方。
可就在她踏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,身后一名弟子忽然开口:“师姐,你说……掌门之位,真该由战功决定吗?”
白芷脚步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说道:“你说呢?”
那人没再答话,只默默跟上。
山风拂过,吹动她的青玉簪,蓝宝石剑穗轻轻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