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猛地起身,护在同伴身前,眉心古神印记因刚才共鸣而光华流转,尚未完全平息。他紧盯着那愈转愈急的潭心,掌中虽无灵力,体内那经过“太阴”本源淬炼的月华循环却自主加速,与那自潭底弥漫而来的气息产生着微妙的感应——不是敌意,更像是……同源者的试探。
“退后,不要主动攻击。”叶凡压低声音,抬手制止了青岚欲要挥出的剑势。
水潭的异变在三息后达到顶点——
“哗啦——!”
并非巨物破水,而是一道身影。
那“身影”由纯粹的水光凝成,通体呈半透明的冰蓝色,轮廓纤细修长,似是一女子。她悬于潭面三尺之上,周身环绕着无数细碎的水珠与冰晶,衣袂在水光中若隐若现,面容却模糊不清,唯有双目——那是两团凝固的、亘古不化的深蓝幽光,如玄癸之水最深处的寒意凝聚。
她没有开口,但一股苍老、疲惫、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的意念,已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溶洞:
“太阴遗脉……古神印记……还有……”那意念在叶凡眉心停留一瞬,语气骤然多了几分复杂,“归墟之痕……却非归墟之奴。有趣。万载以降,能同时身负三者至此者,汝乃第一人。”
叶凡心神一凛。这潭中存在的意念,竟能一眼看穿他体内最核心的秘密!
他没有否认,亦未后退,沉声道:“前辈何人?此洞府……可是前辈修行之地?”
“修行……”那水光虚影发出一声悠长而空灵的叹息,似是自嘲,又似追忆,“此潭,乃吾葬身之所,亦吾囚笼。万载沉眠,肉身已化玄癸精粹,唯余残魂一缕,守此水眼,以待……缘法。”
“葬身……囚笼?”青岚忍不住低声重复。
虚影并未理会他的插言,那双深蓝幽光缓缓扫过溶洞中众人——晨露手臂的黑冰、花雨苍白的脸色、担架上气若游丝的大长老与岩山,最后落回叶凡眉心那枚光华流转的古神印记。
“汝适才引动太阴本源光束,惊醒了吾。那光束,名为‘望月’,乃吾生前以最后神力凿穿虚空,接引太阴母星本源之光所留。其用有二:一为滋养此潭玄癸灵脉,二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幽光中透出一丝极淡的悲凉,“镇压吾死后不可逆转之归墟污染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皆惊!
“前辈……也被归墟侵蚀过?”叶凡的声音微微发紧。
虚影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抬起水光凝成的手掌,遥遥指向水潭深处。潭水骤然变得透明如镜,众人得以窥见潭底——那里,静静躺着一具白骨。
白骨通体呈奇异的冰蓝色,骨骼晶莹如玉,盘膝而坐,姿态安详。但就在白骨心口位置,一团拳头大小、深邃如黑洞的“虚无”正无声旋转,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漆黑裂纹,几乎要将整具骸骨乃至整座水潭的玄癸灵脉彻底吞噬。
然而,在那团“虚无”正上方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、散发着柔和银蓝光晕的晶石,正悬浮于白骨眉心位置,源源不断地洒下清辉,将那团黑暗死死压制在心口一隅,使其不得扩散。
那枚晶石的波动……与叶凡之前在镜殿激活的【秩序核心碎片】如出一脉,却更加精纯、凝练!
“此乃吾之遗骸,亦吾之罪业。”虚影语气平静,仿佛在诉说他人之事,“万载前,归墟黑潮入侵定序天罗,吾奉命镇守玄癸水域,于此处与一归墟眷属血战七昼夜。胜之,然其本源污染已渗入吾之神魂道基。吾不愿堕落为墟奴,亦不愿污染反噬同袍,故于此地自封肉身,以毕生修为炼化玄癸灵脉,筑此水眼囚笼。又凿穿虚空,接引‘望月’之光,借太阴本源之力,镇压污染至今。”
她望向那枚悬浮晶石:“此乃吾之本命‘定序晶核’,天镜体系外围执事者身份之证。晶核不碎,封印不破;晶核若碎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静,“吾之残魂与污染,俱归虚无。”
溶洞中一片死寂。
叶凡怔怔望着潭底那具白骨、那枚奋力抵抗着黑暗侵蚀的晶核,以及那水光凝成的、平静叙述自己万载囚禁与即将彻底消亡的女子虚影。
他想起镜殿中那破碎的“观星镜”、想起那些徘徊在雾瘴中的旧影、想起碎月湖“渊寂”那疯狂扭曲的形态——那是被侵蚀后堕落的存在。而眼前这位,选择了另一条路,一条更孤独、更漫长、也更决绝的路。
“前辈……”叶凡声音有些艰涩,“您一直在等什么?”
虚影那双深蓝幽光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等一个能替吾做出选择之人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叶凡,更准确地说,指向他眉心那枚古神印记:
“万载封印,晶核之力将尽。‘望月’光束在汝与那位遥远太阴传承者的共鸣下,被引动了七成本源——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