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骑无声穿行,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,几乎不发出声响。领路的木灵暗哨如同与森林融为一体,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地指引着方向,避开潜伏的危险与可能存在的外界窥探。
叶凡策马居中,眉心的双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流转着极淡的光晕。他闭目凝神,并非调息,而是在感应那枚归墟烙印的细微变化。
自离开木灵族祖地,越往西南深入,这枚烙印便越“活跃”。
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冲击,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、如同潮汐般缓慢涨落的“共鸣”。它像一枚沉睡中被轻轻拨动的琴弦,每一次震颤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前方,那片连木灵族暗哨都不愿多言的、被层层封印与禁忌笼罩的幽深之地。
墟渊。
“叶公子。”
领路的暗哨首领——一名面容精悍、眼角有道旧疤的中年男子——勒住缰绳,指向密道尽头那隐约透出微光的出口:
“前面便是‘断痕峡’。过了峡,便是墟渊外围的‘封印荒原’。按照族规,我等不能再往前。”
叶凡睁开眼,目光沉静地望向那道光。
“封印荒原上,有什么?”
暗哨首领沉默片刻,方道:
“族中典籍记载,万载封渊之战后,那片荒原便成了禁区。那里没有任何生灵——连杂草都不长。据说……是因为封印之下,归墟气息的残余,足以侵蚀一切生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
“但最危险的,不是荒原本身。而是……”
他指向远方那隐约可见的、一道横贯天地的、几乎与铅灰色天空融为一体的“裂痕”:
“那是‘墟渊之痕’。封印的核心所在。靠近它百里之内,任何生灵都会被那裂痕中渗出的‘虚无’气息逐渐侵蚀,轻则修为跌落、寿元大减,重则……直接化为虚无,连尸骨都不会留下。”
他看向叶凡,目光复杂:
“叶公子,我等奉命护送至此。前方之路,只能公子一人前往。”
叶凡点头,翻身下马。
青萝不在,但他能感觉到,那道羁绊之弦的另一端,萧可儿正屏息凝神,感应着他此刻的每一步。
他抬手,轻触眉心那枚古神印记。印记微微震颤,传来一丝温润的凉意,如同寒月女神跨越万古的无声陪伴。
“你们在此等候。”他说,“若我三日内未归,便回报青锋前辈——让他按原计划行事,不必等我。”
暗哨首领面色一变:“叶公子……”
叶凡没有回头。
他一步踏出密道,踏上了那片被铅灰色天空笼罩的、寸草不生的荒原。
——
封印荒原。
踏入的瞬间,叶凡便明白了暗哨首领那句“连杂草都不长”的含义。
这片土地,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荒芜。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“抽干”了——土壤干裂成细密的龟裂纹,颜色是一种病态的灰白,上面没有任何苔藓、地衣,甚至连一块风化后的岩石碎屑都没有。放眼望去,只有无尽的、如同死去般的平坦,一直延伸到天边那道横贯天地的、令人心悸的“裂痕”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空”。
不是寂静,而是连“声音”本身都被削弱、吞噬的空。叶凡自己的脚步声,传出去不到三尺便消失无踪,仿佛被这荒原本身吞没了。
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“侵蚀”。
它并非狂暴的冲击,而是一种极其缓慢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渗透”。每吸入一口气,都感觉有丝丝缕缕的冰冷在肺腑间蔓延;每走一步,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汲取着自己的体温与生机。
叶凡眉心那枚归墟烙印,在此地活跃到了极致。
它不再仅仅是震颤,而是开始散发出一种“贪婪”的意蕴,仿佛在渴望吸收这荒原上弥漫的、与它同源的虚无气息,以此壮大自己。那层由古神印记与玄癸晶核构筑的双重封印,在烙印的冲击下微微颤动,却依旧稳固——但叶凡能感觉到,若在此地停留太久,封印的消耗将远超他的恢复速度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压抑烙印的“共鸣”,反而主动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,尝试与这荒原上弥漫的虚无气息建立某种程度的“同频”。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。
但在这片被归墟气息渗透的绝地,身怀归墟烙印的他,或许只有“融入”,才能“穿越”。
烙印微微震颤。
紧接着,叶凡感觉到,那股原本无差别侵蚀着他周身的虚无气息,竟然……绕过了他。
不是消失,而是如同溪流遇到礁石,自动分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