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喧闹渐渐沉淀下来。
村民们扛着那些莫名损坏的农具,低声交谈着慢慢分散进入各家各户。
孙老五拿着断成两截的锄头,嘴里不住嘟囔着邪门。
钱老六则扛着卷了刃的镐头,眉头紧锁。
那袭青灰色的身影并未随着人流移动,依旧静立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散去的村民。
另一边,村长李强正拧着眉头,思考着什么,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和困惑。
他看着村民们手里那些损坏的农具,心里盘算着更换这些家伙什得花多少钱。
林言缓步走了过去,直到身影笼罩了李强脚前的光斑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李强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仙师,您还有何吩咐?”
林言微微抬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“李村长,方才布阵之时,贫道观多位乡邻手中器具,朽坏之势颇为突兀。”
“木枯铁脆,非寻常耗损之象,此类情形,村中近来可还多见?”
李强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仙师会突然问起这个。
他搓了搓粗粝的手掌,脸上露出几分苦恼和不解。
“回仙师话……说起来,确是比往年要多些。”
“就这两三天,也有好几家来跟俺嘀咕过,说家伙什不顶用了,俺还以为是他们自家不爱惜……”
“可今天这…这也太邪乎了,扎了堆儿的坏!”
他指了指孙老五远去的背影。
“就像老五那锄头,用了才三年,好好的就断成了两截。”
又指向钱老六的方向。
“老六那镐头更是邪乎,刨个土都能卷口。”
“往年也就是用得太狠了,磨薄了、用劈了,哪有这样好好儿的,刨着土就崩了口、断了把的?”
李强越说眉头皱得越紧。
林言静静听着,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早有所料。
待李强说完,他略作沉吟,方才缓声开口,语气却比方才沉凝了数分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
“此非寻常耗损,亦非尔等用力过猛所致。”
李强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,眼巴巴望着林言,等待下文。
“精气流失,朽败加速,此乃地脉灵韵日渐枯竭,万物渐失其本源之兆。”
“地脉……灵韵?”
李强重复着,这个对他而言过于玄奥的词,脸上的困惑更深。
但枯竭这两个字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口,带来无尽的恐慌。
那是不是意味着,土地会越来越贫瘠?
庄稼会越来越难长?
连他们吃饭的家伙,也会这样莫名其妙地坏掉?
仙师之前布置阵法,莫非……莫非也和这有关?
林言没有给他更多时间,消化这惊人的论断,话锋随即一转。
“然,万物有变,亦存解法。”
“念尔等生计维艰,添置器具并非易事,贫道于炼器之道,也算略知一二。”
“或可试以金石之精,辅以秘法,修复本源,延缓其朽坏之势,可解此燃眉之急。”
村长李强听到林言的话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炼器?
仙师竟然连,打铁修补的活儿也会?
仙师的手段,当真是深不可测,连这都能管?
仙师不仅看出了问题,连解决办法都一并给出了!
这简直是雪中送炭,若是农具总是轻易坏掉,我们往后还怎么耕种劳作?
仙师这可是保住了,我们吃饭的根子啊!
李强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,连连躬身。
“仙师慈悲!仙师慈悲!俺代全村老少,谢过仙师大恩!”
林言微微侧身,受了他这一礼。
“份内之事,无需言谢。”
“李村长,你即刻去告知村民,凡有器具需修补者,可于明日清晨,送至村中铁匠铺前。”
“并着人备好桐油、青金石粉末、以及朱砂若干备用即可。”
“所需不多,寻常分量便足矣。”
“是是是!俺记下了!桐油、青金石粉、朱砂!俺这就去办!定办得妥妥帖帖!”
李强此刻对林言已是敬若神明,闻言毫不迟疑,将这几样东西牢牢记在心里,拍着胸脯保证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损坏的农具,在仙师手下焕然一新的景象,脸上的忧色尽去,只剩下满满的干劲和崇敬。
“去吧。”
林言轻轻拂袖。
李强再次躬身行了个大礼,这才转身,小跑着离开,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他随后便迫不及待地,朝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,声音洪亮地开始传达仙师的“法旨”。
“……地脉灵韵流失?”
开门的孙老五听着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