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厉盯着厉锋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厉锋,你来说!”
“地玄秘境之内,发生了何事?”
被屠刚和王平架着的厉锋猛地一颤,挣脱了搀扶,勉强站直。
他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发青,胸口起伏得厉害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厉锋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。
他抬起眼,眼底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惊悸,以及一股被强行压抑、却仍丝丝缕缕渗出来的愤怒。
“执事大人,秘境内最后最后十天,裂地谷现了地脉晶莲……出世的异象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,继续道:
“除了妙音谷,各宗……大部分人都去了。”
“本来我等借着争夺地脉晶莲的机会相互交战,增加实战经验。”
“可恨那魔修暗中偷袭,袭杀各宗弟子,伪装成对战之人失手杀人或是暗下毒手。”
“若非岳山道友突然出现,去抢夺地脉晶莲,逼得邪修不得不启动阵法,我等可能就因此而血战厮杀。”
“那阵法……能调动山岳之力,生成源源不断的土傀儡、石刺等攻击,我们……冲不出去。”
厉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后来……岳山道友,他不知怎么……误打误撞,破坏了阵眼。”
“阵法虽然破了,可魔修歹毒……在地脉晶莲里藏了百瘴腐灵毒。”
“若不是岳山道友,他把毒……全吸进了自己体内。”
“不然……进去的人……都得死。”
厉锋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股后怕。
“在那之后,我们各宗弟子,都向宗门禀报了,秘境内有魔修之事,执事大人您没有收到吗?”
“传递了消息?”
一旁的柳妙玉眉头紧蹙。
“难道魔修提前,用了什么方法,隔绝了消息,所以之前才联系不上?”
厉锋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:
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后来几日……各宗分头搜寻魔修踪迹,一无所获。”
“最后两日,我们往出口方向撤离……”
“那金丹期的地脉岩龙,突然从天边袭来,向我们发起了一道攻击。”
厉锋眼里面是,燃烧的怒火与无力交织:
“仓促接战……我宗弟子死伤……惨重。”
“若非它并不在意我等,再攻击两次我等可能,已经尽数陨落。”
“等我们恢复些许伤势勉强稳住,赶到出口附近时……只看到岳山现身,将那孽畜……引向了秘境深处。”
他话音落下,整个人几乎脱力,全靠两旁同门支撑,但那双眼睛仍死死瞪着,里面烧着不甘的火焰。
胸膛剧烈起伏,额上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,滴进衣领。
“厉锋所言所言……属实。”
韩啸上前一步,声音干涩,他望向光门方向,眼神里是真实的担忧。
“若非岳山道友三番两次相救,我们……根本出不来。”
“只是不知他现在,是否安好……”
冯厉听着,脸色阴沉得滴水,按在刀柄上的手,指节捏得泛出青白色。
他沉默了几息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哑,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:
“魔修……好、很好、好得很!!!”
他的目光扫过秘境内,出来的每一个人。
“魔道的畜生,既然敢来我血刀宗所在的地方行事,那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!”
宋清源的目光转向陆明峰。
陆明峰缓缓点头,声音低沉:
“确如厉锋所言,裂地谷困杀大阵,晶莲藏毒,地脉岩龙突袭……”
“皆是冲着将我等尽数葬送而来的,岳山道友,于我等有救命大恩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,那金丹期的地脉岩龙,为何会出现在这只能容纳筑基期的,地玄秘境之内。”
宋清源听完,目光再次扫过血刀宗那四十余名狼狈不堪、伤疲交加的筑基弟子,以及被架着的、气息奄奄的厉锋三人。
他眼底深处那丝审视的锐利,稍稍缓和了些许。
宋清源上前一步,声音沉缓:
“冯执事,诸位,”
“眼下情形已明,魔修作乱,非一家一宗之事。”
“各宗宗主与门主,已在赶来途中。”
“当务之急,是稳住局面,理清线索,防止魔修奸细趁乱脱身。”
他环视四周:
“在宗主们抵达之前,此地许进不许出。”
“任何人,不得擅离。”
“否则一概按照魔修,及其同伙处置。”
宋清源的声音在出口外围回荡,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周围的空气又冷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