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屠的目光落在岳山身上,静如深潭。
两息时间,在八位金丹修士的灵压交织下,漫长得仿佛凝成了实质。
下方人群连呼吸都屏住了,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——不是刻意的威压,而是血屠本身存在所带来的、近乎本能的战栗。
岳山保持着恭敬而略显为难的姿态,脸上感激与歉意交织。
但在那谦卑的表象之下,他的感知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。
万象归真运转到了极致,捕捉着那股从血屠身上散发出的刀意。
本该出现的狂暴杀意、沸腾的战意、斩灭一切的杀伐锐气,全然无踪。
冰冷,空寂,仿佛万物终结后的荒芜之感。
林言心中一凛。
血屠身上没有魔气,没有邪意,显然未曾修炼魔功。
这一点,在场八位金丹宗主应当都能感知到,否则他们应当不会无动于衷的,和血屠和平相处。
但是对于他刀意的变换,也无动于衷,这是为什么?
是有意境方面有什么,底层散修不知道的奥秘吗?
这之后得去风雨楼,买份与之相关的情报。
一个没有修炼魔功,传承万年的正道宗门宗主,为何刀意会变得和本门功法不同?
他又为何要,在背后屠杀其他宗门弟子,做这些背离正道之事!
他一个传承万年的正道宗门宗主,就算想投入魔道,他们会信他吗?
他五十年前经历了什么?
血屠的刀意,为何会变成这样?
血屠五十年前出去游历之前,就是金丹期的修士,心志何其坚定。
寻常外力绝难侵蚀其心性,如今连已经凝聚力刀意都改变了。
以杀止杀,除恶务尽——这是血刀宗的理念。
若除恶的对象,在持有者不自觉的情况下被悄然扩大了呢?
血屠的刀意,是终结万物的平静。
随着万象归真不断的推演,林言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血屠的刀意与当初宁国,那些吞噬、掠夺整个宁国生机的九阴聚煞阵气息有些相似。
当初那股在弥漫整个宁国上下,掠夺一切生机的凋零之气。
那也不是魔气,不是邪气,而是一种更根本的终结之力,让天地万物走到尽头,自然散发出的衰败气息。
像是更高阶位的力量。
此刻血屠的寂灭刀意,与那股凋零之气……同源。
不,不完全相同。
凋零之气更纯粹,更接近终结本身。
而血屠的寂灭刀意中,则像是凋零之气与血刀宗杀伐刀意融合后的产物。
只是不知,到底是谁驯服谁!
林言的思绪,飞速运转。
宁国的九阴聚煞阵,覆盖整个宁国,布阵者所图极大。
当时如果不是我出手,周边的几个凡俗国家都得死绝。
那阵法绝非寻常魔修所能布置,背后必然有庞大势力支撑。
而那股凋零之气,与血屠刀意同源……
两者之间,有无关联?
五十年前,血屠游历陨星山脉归来后性情大变,期间幽冥宗袭击太玄道宗。
墨渊密室里的那块鬼首令牌,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魔道大宗的令牌……?
刚来修仙界,一直没敢调查那令牌的消息,现在看来不得不去接触一二了。
是巧合吗?
可世上有这么多巧合,而且还是这不知道,有多少老鹰比的修仙界。
血屠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眼睛深不见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林言能感觉到,那目光深处,有一种漠然的审视。
不是看一个人,而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,或是……一个隐患的威胁程度。
“既然你需闭关,那便去吧!”
血屠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待你出关,可持此令来血刀宗。”
“血刀宗之门,为你留着。”
“此诺,永久有效!”
他屈指一弹,一道血芒落入岳山手中,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刀形令牌。
令牌触手温润,内蕴精纯刀意,正是血刀宗的信物。
“谢过血屠宗主。”
岳山躬身谢过。
血屠不再看他,转而扫向其余七位宗主:
“魔修之事,各宗自查,一有线索立马联系其他宗门,你们以为如何?”
云无涯颔首点头,声音沉稳:
“可,云琅宗会彻查门下所有弟子,与近期往来记录,以及势力范围所有异常之事。”
符华道人拂尘微摆:
“我青符门附议。”
“哼!”
熊大力闷哼一声,算是应下。
苏妙音素手轻敛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