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痕混在云琅宗队伍后面的,散修队伍步子迈得急,脚下却刻意控制着速度、位置,确保自己不会太过出突。
他那身灰扑扑的袍子上满破损,袖口一道裂痕随着动作若隐若现,看起来与周围那些劫后余生、狼狈不堪的散修并无二致。
只有那双眼睛,像浸了油的珠子,不时飞快地左右扫视。
风无痕盯着前方云琅宗队伍,那平稳前行却算不得快的速度。
队伍中有许多气息明显萎靡,还有人被搀扶着的弟子,看样子是为了照顾伤者,速度是提不起来了。
眼角余光却瞥见侧前方,一个身材干瘦的散修,脚步变幻,几步踏出便与周围人拉开了距离。
那人身形一折,毫不犹豫地脱离了大部队。
双腿微屈,足下隐隐有淡青色气流旋动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。
不过片刻就掠过了,前方的云琅宗队伍,朝着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风无痕缩在袖中的手指,骤然捏紧。
那家伙……也是卖消息的?
看他那急切的样子,怀里是不是也揣着某段留影,或是什么独家见闻?
不管是岳道友在独战,十个筑基期取得大地灵核;
还是最后他舍身引龙的场面,但凡有个清晰的片段,优先送到风雨楼,最少……最少都能值四千中品灵石。
若是角度好些,情况完整一些,价格还能往上蹿。
他喉咙发干,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,几乎想立刻也脱离队伍,全力赶回坊市。
早一步,可能就多几百甚至上千灵石。
这行当,拼的就是个时效。
风无痕目光掠过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,里面仿佛潜藏着无数危险。
他猛的惊醒,将那股冲动生生的压了下去。
不行,不行!
那魔修至今杳无踪迹,连八位金丹宗主都未能揪出。
宗门弟子都被魔修轻轻暗杀,让人毫无察觉。
若是独自行动,遇上魔修就是十死无生。
在秘境中,若不是我小心谨慎,没有贪婪,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死在秘境之中了。
钱重要,命更重要。
跟着云琅宗,虽然慢,却稳妥。
那独自飞走的家伙,是赌徒。
可这世上用命赌,赌输了一切都完了。
我风无痕小心翼翼的修行,好不容易得青木前辈相助筑基成功,绝对不能因为一时贪婪送了命。
风无痕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再去看那渐远的飞行法器光点,将心神集中在脚下路况和周围环境上。
一天的路程,对于情绪焦灼的风无痕来说,显得格外漫长。
他始终将自己维持在,云琅宗队伍后方百丈左右那个微妙的位置,既不过分靠近引起注意,又不至于在遇袭时失去反应距离。
每一次云琅宗队伍因风吹草动而稍作停顿、戒备探查时,他也会立刻就近隐入树后或石侧,呼吸放缓,手中扣住那几张保命的符箓。
直到流云坊市那熟悉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,风无痕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,才稍稍松了些。
进了坊市,风无痕没有丝毫停留,甚至没顾得上换身行头,就穿着那身破烂衣裳,在交错狭窄的街巷里快速穿行。
流云坊市,南区。
风雨楼分部,那面不起眼的灰色旗帜映入眼帘时,风无痕微微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再次习惯性地左右扫视,才上前推开那扇木门。
门内外的喧嚣与寂静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柜台后,吴清远正就着一盏清茶翻阅书册。
“吴老。”
风无痕快步上前,脸上立刻堆起那恰到好处的笑容,恭敬中带着熟稔。
“刚回来,身上腌臜,您多包涵。”
“实在是……得了点东西,不敢耽搁。”
吴清远微微颔首,放下书册:
“无妨,请里面说话。”
进了静室,禁制落下。
风无痕不再多言,直接从储物袋里,取出那枚留影石,双手放到桌上,推到吴清远面前。
吴清远拿起石头,指尖灵光微闪,注入一丝灵力。
留影石投射出的光影画面在静室中静静流淌,那些激烈搏杀、夺宝、引龙的动态影像。
他看得很仔细,脸上波澜不惊。
风无痕站在一旁,腰身微微躬着,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,手指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着,等待着评估。
片刻,光影敛去。
吴清远将留影石放回桌上,看向风无痕:
“东西不错,时机也好,你想卖多少?”
风无痕心念电转,脸上笑容更盛,带着几分圆滑的试探:
“吴老您是行家,眼力准。”
“晚辈这点东西,全仗着运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