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正淮掂了掂手中的半截断棍,目光扫过四人:“但这其实并不全面。力量,绝非仅局限于双臂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断棍的末端,虚点秦铮身体的各个部位,自上而下,依次讲解:“腰腹、背脊、双腿,乃至脚掌踏地之力......全身上下,凡筋肉骨骼联结之处,皆有发力之妙用。唯有周身协调,劲力贯通,方能臻至武学的更高境界!”
瑾妍听得格外专注,眼睛一眨不眨,眸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。这可比数学课有意思多了,教你打架你不学?
“瑾妍,你似乎心有疑问?”岳正淮忽然看向瑾妍。
瑾妍一愣,连连摆手:“啊?我?没,没要问的。”
岳正淮却坚持己见:“不,你有,我从你的眼神中,看到了不解。你尽可大胆说,我绝不因此责罚,授武之道,贵在交流。”
瑾妍挠了挠头,她刚才心里确实犯了嘀咕,鼓起勇气小声问道:
“岳师傅,我......就是我们在战斗的时候嘛,都是各种剑气对轰、招式对碰之类的......那这个......臂力,真的那么重要吗?”她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,显然是有些心虚。
“问得好!!”
岳正淮非但没有不悦,眼中反而掠过一丝赞许。他随手将断棍丢开,缓步走向那堆报废器械形成的小山,从中抽出一柄刀身布满锈迹的制式横刀。
“时代变了,如今的武学之道,早已不似数百年前,仅凭血气之勇、短兵相接便能定胜负了。”
他持刀而立,声音平稳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:“你们在学堂,想必都听师傅讲过——自灵山复苏,浩瀚灵力覆压万里山河。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之物,早已从根本上,改变了武术的根基。”
岳正淮一边说着,一边踱步到那具完好的木人桩前。这一次,他并未贴近,而是在距离木人桩足足一丈开外的地方站定。即便他将手中横刀尽力前伸,刀尖距离木人桩也仍有数尺之遥。
瑾妍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,目光紧紧追随着岳正淮的每一个动作,不知他要如何演示。
下一刻,岳正淮身形微沉,气凝于胸,对准正前方那具木人桩,朗声吐气开声:
“银翎刀法—挥毫斩”
话音未落,他并未前冲,只是原地站定,双臂高举那柄锈迹斑斑的横刀,而后,沉稳有力地向下劈落。
原本黯淡无光的锈蚀刀身之上,骤然凝结出一层银蓝色光华,似寒霜覆刃。随着岳正淮手臂下劈的动作,这层光华瞬间脱离刀身,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弧形刀气,破空而出!
刀气所过之处,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,留下一道短暂而清晰的淡黑色轨迹,如同墨笔在宣纸上划过的一撇。几乎在脱离刀锋的刹那,刀气便已跨越一丈距离,砸在那具硬木人桩之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响起。木屑微扬。
岳正淮已然收刀,转身面向众人。待那银蓝色刀气与淡黑轨迹缓缓消散于空气中,众人定睛看去,却见那木人桩并未如预想般碎裂或倾倒,依旧稳稳矗立原地,只是在胸口正中,多了一道约莫寸许深、边缘整齐的劈砍痕迹。
“这,是一成力的招式。”岳正淮声音平静。
他略一停顿,深吸一口气,周身气势陡然一变。不见他如何蓄势,只是手腕一翻,将刀锋重新对准木人桩,目光甚至未曾聚焦其上,便已随意至极地凌空一劈。
这一次,刀身上银蓝光华乍现即发,甚至来不及完全凝聚成清晰的弧光,便化作一道更为模糊却速度惊人的气劲,呼啸着撕裂空气。
“啪嚓——轰!”
刺耳的爆裂声骤然炸响。那具硬木人桩,自被刀气击中的中轴线处,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。粗壮的桩体如同被无形巨斧劈中,干脆利落地裂成两半,向左右轰然倒下,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而这,是十成力。”岳正淮将手中横刀随意往地上一插,刀身轻颤,发出嗡鸣。
!?强强?!
一旁的瑾妍看得目瞪口呆,下意识地鼓起了掌,眼中光芒闪动。她似乎领悟了岳正淮想要传达的些许深意,但又没完全搞懂。
岳正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重新站到四人身前,目光如炬:“臂力,对于习武之人而言,乃是第一等要紧之事!臂力的锤炼,不仅能让你们的每一次直击更具威胁,更能从根本上,增强你们所施展招式的威力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即便是看似虚无缥缈、离体而发的剑气,其凝聚程度、破坏力道,皆与你们出招时的臂力息息相关!力由地起,经腰背,贯于臂,达于刃,方能气随力走,无坚不摧!”
一切说罢,他又重新微笑着看向瑾妍,问询道:“瑾妍,你现在可明白了?”
“明白了!”瑾妍用力点头,心中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