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剑气在粗糙的木剑刃上艰难凝聚,泛起一层微弱的荧光,随着她剑锋所指的方向脱刃而出。这一剑,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甩臂的瞬间,甚至感到胳膊一阵酸麻。
“巽苍剑法—霄刃式!”
清叱声响彻试武场,气势十足,比瑾妍往常的声音还要高亢几分,把身旁凝神准备的苏念雪都惊得微微一颤。
然而,那道青色的回旋剑气,在脱离木剑之后,仅仅飞出了三五米距离,光华便迅速黯淡、涣散,待到勉强触及木人桩的位置时,早已淡薄得肉眼难辨,最终只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微风,轻轻拂过木人桩表面,连一丝最浅淡的刮痕都未能留下。
“小妍,你......”苏念雪欲言又止。
“别说了,苏苏,我懂。”瑾妍利落地收剑入鞘,抬手撩拨了一下发梢,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,露出一个忧郁的背影。
岳正淮摇了摇头,大步走上前来。他并未责备,而是直接伸手,握住瑾妍刚才挥剑的右臂,将其抬起,另一只手则虚点她肩、肘、腕几处关节。
“瑾妍,你的起势很足,浑身肌肉都在紧绷发力,看似用了全力,实则劲力散乱,未能拧成一股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带着剖析般的清晰:“力从地起,却未能在腰胯间整合。腰力欲发,却又与肩臂的摆动相互掣肘。最终,四肢百骸之力非但没有协调叠加,反而在传递过程中彼此抵消、内耗。这便是你感觉力道古怪、剑气涣散的根源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难怪......”
瑾妍若有所悟,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发酸的胳膊。方才那一剑甩出,确实有种别扭的滞涩感,仿佛力气使在了空处。经岳正淮一点拨,她顿时恍然。
她眼中又重燃斗志,举剑欲再试。
“且慢。”
岳正淮却抬手拦住了她:“无需急于再试。即便你此刻调整发力,以你目前对力量的掌控,也绝难跨越三丈之距。你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盲目尝试,而是打好基础。”
他侧身,指向墙边另一具单独摆放的老旧木人桩:“去。对着它,以最标准的劈砍姿势,挥剑一百次。不必追求速度与剑气,只需专注体会力量自脚底升起,经腰、背、肩、肘,最终传递至剑锋的过程。用心感受每一块肌肉的协同,找到那种‘劲力贯通’的感觉!”
“一百次?!”瑾妍掂了掂手里的木剑,心里泛起嘀咕,这倒不是什么难事,就是未免太枯燥了。
岳正淮拍了拍瑾妍的肩膀,交代道:“一百次只是开始,待到你手中这把木剑因挥砍自然断裂时,你便可以再来尝试了。”
瑾妍尴尬地笑了笑,却也心服口服:“是,岳师傅。”她小跑着奔向那具练习桩,开始一丝不苟地完成随堂小测。
另一边,苏念雪也已完成了她的尝试。她的表现比瑾妍稍好,凝练的剑气成功跨越了三丈距离,在木人桩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浅白色刮痕,木屑微扬。但距离击碎的目标,依旧遥不可及。
岳正淮走上前,审视着那道刮痕,微微颔首:“念雪,你的发力技巧比瑾妍纯熟,力量传递更为顺畅,这是你的长处。然而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:“力道本身,尚有欠缺。我看得出,你的‘流苏剑法’虽兼具水火之变,但其根基更偏向水性。水性至柔,善于变化渗透、以柔克刚,但在纯粹、刚猛的力量凝聚与倾泻上,先天不足。”
苏念雪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这讶异化作触及往事的忧伤。
她微微颔首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“岳师傅慧眼如炬。您说得对......流苏剑法本是家母心血所创,其精髓在于绵密流转,以柔韧见长。而其中那些炽烈如火的招,则是后来由家父融入。”
苏念雪看向地上静置的流苏剑,轻叹一声:“传至我手,虽尽力兼修,却难免......有些学杂了。”
岳正淮微微一顿,似乎从她简短的话语中,读懂了那份未曾明言的怀念。他没有多问,只是俯身,动作轻缓地拾起被苏念雪小心置于一旁的流苏剑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,剑身脱鞘而出,在渐盛的晨光下流淌着光泽。剑身近护手处,那如同水波荡漾的精致纹饰,在光线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他将剑在手中随意而沉稳地翻转了几下,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重量与精妙的平衡,眼中露出欣赏之色。
“流苏,确是一柄好剑。轻盈灵动,与你的剑路相得益彰。”
岳正淮的目光从剑身移到苏念雪脸上,语气中带上一份前辈的感慨:“说来,我与令尊算是同辈的武林中人,其‘豫中剑仙’的名号,也是如雷贯耳。只可惜天南地北,未曾谋面,今日却在此指点他的女儿,真是缘分。”
他将剑递还给苏念雪,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