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余墨乔装打扮了一番,去了和关山约定好的地方。张怀越没有跟着进去,只是远远地守在服装厂门口,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关山远远就挥了挥手:“莫兄弟,这里。”
余墨走过去,关山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,疑惑道:“唉,你怎么就拿了一个麻袋?”
“先看看情况再说,不急着拿货。”
“马上就要过年了,现在正是卖货的好时候,你可别含糊。而且这些海鲜在咱们这一片特别好卖,保准你能赚一笔。”
“真的?行,那进去看看再说。”
跟着关山往服装厂后院走,里面黑压压的一片,就着墙角一盏昏暗的灯泡,能看到不少人挤在那里。
大多是挎着篮子、背着布包的二手贩子,还有些推着车来的,一看就是拿货的大户。大家吵吵嚷嚷地围着几个摞着编筐的摊子,正急着挑拣里面的海鲜。
余墨把麻袋往胳膊上一搭,故意弓着背,压低了帽檐,装作一副老实本分的拿货贩子模样,跟着关山在人群里慢慢挪动,眼神却悄悄扫过周围的人,留意着里面的每一个可疑身影。
没走两步,就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余墨心里一动,不动声色地转头,就见一个穿着灰布短袖,带着一个大檐帽的女人站在身边,头上还裹着一块深色的头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,手里挎着一个半旧的竹篮,正是乔装后的林疏棠。
她显然没认出乔装后的余墨,脸上还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,凑过来压低声音搭话:“兄弟,你也是来拿货的?”
余墨故意粗着嗓子应了一声:“嗯,第一次来,跟着朋友过来看看。”
林疏棠闻言,眼里闪过一丝了然,又往她身边凑了凑,语气带着点熟稔的叮嘱:“哦,原来是新来的,那你可得小心点。这里的货虽然好卖,但价格不低,而且要抢,来晚了就没好的了。”
余墨顺着她的话问:“听姐你这话,是经常来啊?”
林疏棠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点得意,又刻意压低了声音:“也不算经常,偶尔来拿点,回去转卖,能赚点零花钱。马上过年了,也能给家里添点东西。”
她说着,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竹篮,里面隐约能看到裹着油纸的东西,看形状,像是稀有海鱼。
旁边的关山见状,以为两人是认识的,也插了句嘴:“你们俩认识啊?这位是莫兄弟,第一次来,姐你多照应着点。”
林疏棠摆了摆手,笑着道:“不认识,就是看着兄弟面生,提醒两句。”
说着,她又看向余墨:“兄弟,你要拿哪种?我跟你说,里面那摊的虾最好,个头大,还新鲜,就是价格贵点,不过转卖也最赚钱。”
余墨装作憨厚的样子,挠了挠头:“真的?那我去看看,谢谢姐了。”
“客气啥,都是来赚钱的。”
林疏棠说着,也不再多聊,转身就挤向人群,熟练地跟负责人讨价还价,挑拣着篮子里的海鲜。
那模样,倒是比在宿舍走廊里阴阳怪气的样子收敛了不少,脸上还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,这才是她作为女主该有的样子。
余墨看着她的背影,眼神沉了沉,转头对关山低声道:“这里的货能讲下价格吗?”
“不能,他们能不在称上缺斤少两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你看好货了吗?跟着我,我帮你去说,称上能给你足点。”
“就这个大块头的鱼肉。”
这种鲸鱼肉已经被他们处理成一块一块的,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。价格不低,而且要的人不少。关山见状,立马上前找到了他的那个朋友,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,片刻后,就朝余墨招了招手。
三块钱一斤,关山给自己要了五十斤,余墨也跟着要了五十斤。
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林疏棠,看着她挑完,付了钱,小心翼翼地把篮子裹好,趁着人群混乱,悄悄往后院的另一个出口走去,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行踪。
余墨没让外面的张怀越传信,今天过来,她已经确定,林疏棠只是和关山一样的二手贩子而已,她做黑市生意,应该只是为了自己谋生,毕竟现在她和王敬铭的感情并不好。
跟关山一起走出服装厂,余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:“作为朋友,我提醒你一句,这些东西,尽量在两天内卖完,要是卖不完,就留着自己吃。两天后,别再出现在这个地方了。”
突然的交代让关山一愣,连忙问道:“咋,你有啥消息?”
“这你就别问了,听我的,保证你平安。”
关山半信半疑,但跟余墨打交道这么久,他也知道“莫兄弟”的厉害,又见她话说得这么认真,想必是真有情况,便点了点头:“行,我明白。”
“记得跟你那些一起拿货的兄弟也说一声。”
余墨说着,从身后拿出一袋子软糖,直接放到了他的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