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岭的遭遇让他们更加确定,幽蚀教的秘密绝不止于阴冥渡。那个充斥着冥河煞的洞穴,以及被当成活体祭品的怪物,都指向更深层的黑暗。而那支被青藤部观察到的、由赤岩部引导进入沼泽深处的“外援”,很可能与鬼哭岭,乃至黑渊的核心秘密紧密相关。
泣血河上游,水流更加湍急,河道两侧的丛林也愈发茂密阴森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、腐叶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、仿佛铁锈混合着甜腥的奇异气味——那是泣血河特有的“血煞水汽”,长时间吸入会对低阶修士的经脉和神魂造成侵蚀。
三人沿着河岸的隐蔽处溯流而上,东方彧卿留下的简易地图上,标记了青藤部小队最后一次观察到那支外来人马的大致方位。
行至一处河湾,前方地势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、由黑色鹅卵石铺就的河滩。河滩对岸,是一片更加浓郁的、几乎看不清内里的墨绿色丛林,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质建筑遗迹,半掩在藤蔓之中。
“应该就是这附近了。”白子画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河滩和对面丛林,“青藤部的人不敢太过靠近,只在此处看到他们渡河进入了对岸的‘古巫祭场’废墟。”
“古巫祭场?”花千骨看向对岸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,“是南疆古代蛮族的祭祀之地吗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白子画点头,“南疆蛮族历史悠久,一些古老部落的祭祀仪式诡秘莫测,往往与沟通祖灵、驾驭自然、甚至涉及某些禁忌的巫术有关。此地煞气与水汽交织,又临近泣血河,在古代很可能是某个部落举行重要血祭或通冥仪式的场所。如今虽然废弃,但残留的巫力场和阴煞之气,或许正是某些人需要的。”
杀阡陌走到河边,蹲下身,紫眸凝视着浑浊暗红的河水,又伸手虚抓了一把空气,放在鼻尖轻嗅,眉头微挑:“有残留的……‘尸陀林’的气息,还有一股很淡的、带着硫磺与腐败甜香的味道……不是南疆本土的路数,倒像是……西边‘万毒沼’或者更远‘葬魂山脉’那边的邪道功法。”
尸陀林?万毒沼?葬魂山脉?这些地名对花千骨而言都极为陌生,但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地。
“能追踪到具体去向吗?”白子画问。
杀阡陌站起身,指向河对岸那片丛林深处:“气息很淡,被这里的血煞水汽和残留巫力干扰,但大致方向是往那边去了。他们似乎……在寻找什么东西,或者,在遵循某种特定的路线前进,并非漫无目的。”
寻找东西?特定路线?这更加印证了东方彧卿关于“外援”可能与冥主遗骸有关的猜测。这些人,或许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、关于黑渊或冥主遗骸的古老线索或秘法。
“渡河,跟上去看看。”白子画果断道。既然来了,总要探个究竟。而且,在敌人后方活动,有时比在正面战场更能获得关键情报。
三人选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、且岸边树木茂密便于隐蔽的河段,悄无声息地渡过了泣血河。过河时,花千骨能感觉到河水中蕴含的阴寒煞气不断试图侵蚀护体灵力,但都被她体内星辉之力与安魂暖玉散发的暖意轻易驱散。杀阡陌则完全无视,白子画更是周身剑气流转,滴水不沾。
登上对岸,踏入那片被称为“古巫祭场”的丛林废墟,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压抑。
这里的树木比外面更加高大扭曲,树皮漆黑,枝叶稀疏,缠绕着大量垂落的、如同死人头发般的灰白色藤蔓。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、仿佛永远处于半腐败状态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轻微的噗嗤声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霉味。残破的石质建筑东倒西歪,大多被藤蔓和苔藓完全覆盖,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巨大的石柱、倒塌的祭坛、以及刻画着早已模糊难辨的诡异图案的墙壁碎片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、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中窥视的感觉。那不是活物的气息,更像是残留的巫术力场或怨念集合体,在排斥着外来者。
杀阡陌走在最前面,他对于这种阴森邪异的环境似乎习以为常,甚至有些如鱼得水。紫眸中偶尔闪过幽光,仿佛能看透迷雾与伪装。他时不时停下脚步,仔细感应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异域邪气,修正着追踪方向。
白子画与花千骨紧随其后,警惕着四周。花千骨发现,在这里,她的星辉视界受到了更严重的干扰,那些残破建筑和扭曲树木中,似乎蕴藏着某种能够吸收或扭曲光线与能量的场域,让她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。
深入废墟约一里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。空地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、由整块黑色巨石雕琢而成的方形祭坛!祭坛高约三丈,四面都雕刻着极其繁复、充满了原始蛮荒与血腥意味的浮雕——描绘着各种怪异的祭祀场景:头颅献祭、活人剥皮、与兽共舞、以及一些无法理解的、仿佛沟通幽冥的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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