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李青阳靠墙坐着,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,听见响动抬了抬头:“歇够了?”
“够了。”叶尘答道,“再躺下去,这地方的灰都要落满头。”
王峰闭着眼,手掌仍贴在地上,指尖微微一颤。“地面还是静的。”他说,“没人来过,也没有机关启动的震感。”
石锐从怀里取出一张夜明符,反复查看,最终只捏住一角,轻轻一搓。一点微光浮起,照亮前方三步之内的道路。他低声提醒:“省着用,一张撑不了多久。”
叶尘点头,走向大厅尽头的通道口。那里漆黑如渊,风从中吹出,夹杂着铁器久置后的锈味。他刚迈出一步,脚未落地,忽然抬手:“停。”
三人立刻止步。
“地砖颜色不对。”叶尘蹲下身,手指拂过地面。中间那块砖比周围浅了一分,接缝处有细微刮痕,像是被人撬开后又勉强嵌回。“这块换过。”他说,“不是原装的。”
李青阳皱眉:“谁会闲着没事换一块地砖?”
“为了防人踩错。”叶尘没抬头,目光紧锁砖面,“或者,是为了让人非踩不可。”
他闭上眼,识海中的上古灵识缓缓流转。这不是战斗时那种激烈的感知,而如同夜中听雨,细细捕捉藏在风里的异样声响。很快,他捕捉到了——地下一丝极细的灵力波动,如同脉搏,七息一跳,规律得不似天然形成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睁眼,“是阵法,靠踩压引动灵流。一旦触发,墙内便会射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石锐声音绷紧。
“它在呼吸。”叶尘指向地面,“每七息一次,灵力回流。我猜,踩上去不动超过五息,或两人同时落脚,就会惊动它。”
王峰吸了口气:“难怪要换砖。这是标记陷阱位置?”
“也可能是误导。”叶尘站起身,“真正的杀机,往往藏在看似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退后两步,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铜钱,略一掂量,朝那块浅色地砖抛去。铜钱落地,叮的一声轻响,滚了半圈,停在砖心。
一秒,两秒……七息过去,毫无异状。
“不是重量触发。”叶尘说道,“是体温,或是灵力接触。”
他捡起一块碎石,注入一丝灵力,再度抛出。石头落在砖上瞬间,头顶两侧墙壁传出轻微机括声,几道暗槽滑开,露出黑洞洞的小孔。
“就是它。”叶尘抬手示意,“别碰那块砖,也不要并排行进。单人前行,落脚不超过四息,每人间隔三步。”
李青阳咬牙:“我腿伤未愈,走得快容易绊倒。”
“那就数着走。”叶尘伸出手指,在掌心轻敲一下,“一步,二步,三步,停半息,再走。我来带节奏。”
说罢,他迈步向前,脚尖点地,迅速移开,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三步一停,手指随着节奏敲击掌心,咔、咔、咔,如同打更的木梆子。
李青阳跟上,右腿拖行,每一步都慢了半拍。走到第二步时,脚下微滑,身子一歪,伸手撑地才稳住。他喘了口气,正欲抬脚,叶尘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“别踩实。”叶尘低声道,“你左脚现在的位置,离那块砖太近。往右挪半寸。”
李青阳依言调整,脚尖刚离地,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嗖”,一道乌光擦着他刚才立足之处掠过,钉入对面墙中,尾羽仍在颤动。
“好险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。
叶尘没有回应,只是将指节敲得更重了些。
王峰走在第三位,脸色苍白。他经脉受损,震地术仅能勉强维持感知,每走一步都如泥中拔足。行至第四步时,脚步微滞,重心偏移,左脚多停了一瞬。
“别动!”叶尘厉喝的同时,一把夺过石锐手中的夜明符,猛然向上扬起。
符纸光芒照亮头顶浮雕。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似乎微微颤动,几缕风自缝隙钻出,吹得人后颈发凉。
叶尘立即压低符纸,低吼:“别照顶!有些机关是感光的!”
王峰收回脚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继续走。”叶尘深吸一口气,“节奏不变,别乱看。”
他们重新起步,这一次更慢,也更稳。叶尘在前,以指节敲掌计时,咔、咔、咔,如同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不敢松,也不敢断。
石锐走在最后,手中攥着最后一张夜明符,目光来回扫视前后。他忽然察觉,两侧墙上刻图的影子,随着步伐移动竟似在缓缓变化——一人跪地举手向天,另一幅图中,那人却已倒下,胸口插着长矛。
他没有开口,唯恐扰乱节奏。
终于,四人穿过危险区域,来到一处稍宽的岔路口。地面在此分作两条通道,左右延伸入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