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原位,掌心贴着匣侧,闭目不动。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节奏比往常慢半拍,仿佛在等什么人。
门被推开时没有声响。陈长老走进来,手里多了支灵笔和一块空白玉简,袍角扫过门槛,在桌对面的位置坐下。他没说话,只看了叶尘一眼,目光掠过那只仍贴在匣上的手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“你还在谈?”
“它有反应。”叶尘睁眼,“昨晚子时,波动强了一瞬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守着?”
“我不放心让它独自待着。”叶尘收回手,指尖有些发麻,“它不像死物,倒像在……等什么。”
陈长老哼了一声,把玉简摊开,用灵笔蘸了点墨:“年轻人总喜欢凭感觉办事。可修仙这条路,靠的是经验,不是直觉。”
叶尘没反驳,只道:“前辈经验丰富,我自然信服。但这次的东西,不走寻常路。南谷旧庙、北岭枯井、东崖断碑——三地异象的气息,都和这匣子对得上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“那就更该先破符文。”陈长老执笔点向匣面,“符文是线索,是钥匙。你不解它,怎么知道它想等什么?”
“可万一符文是陷阱呢?”叶尘盯着他的动作,“它发光不是为了让人看懂,是为了引人碰。我们不知道谁设的局,也不知道这匣子是谁留下的。贸然破解,等于替别人开了门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一直摸它的壳?”陈长老抬眼,“感知内部?拿灵识一点点蹭?你知道这种探查有多耗神吗?再这么下去,不用别人动手,你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叶尘声音平缓,“但我更知道,有些东西不能硬拆。它现在安静,是因为没人逼它。一旦我们强行破译符文,说不定就是在触发某种机制。”
“机制?”陈长老冷笑,“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,就开始编故事了?”
“我不是编。”叶尘伸手再次覆上匣体,“我是感觉到的。它的能量流动有规律,像是呼吸,又像是心跳。如果我们顺着这个节奏走,或许能明白它在传递什么。但如果直接去碰符文,就像打断一个人说话——他可能会闭嘴,也可能会发疯。”
屋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队员端着新制的封印符纸进来,见两人对坐不语,立刻放轻动作,将符纸放在桌上一角,低声说了句“更换用符”,转身欲退。
“等等。”陈长老忽然开口,“把拓本纸拿来。我要临摹符文。”
队员顿住,看向叶尘。
叶尘没看他,只说:“按原计划,继续监测营地周围灵气波动。每隔半个时辰记录一次。”
“是。”队员应声欲走。
“我说了,”陈长老语气不变,“拿拓本纸。”
队员僵在门口,左右为难。
叶尘终于转头,目光平静:“你说你要临摹,我没拦你。但别指望我配合。这匣子目前由我负责,任何接触都得经过我同意。”
“联盟派我来,不是让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陈长老放下灵笔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“我不管你有什么感悟,也不管你梦见什么旧庙枯井。规矩就是规矩——来历不明之物,首要任务是解析表层信息。这是多少代人用命换来的教训。”
“那我也说个道理。”叶尘坐直了些,“规矩是用来防蠢人的。可现在这东西,可能根本不在乎规矩。它不怕人笨,就怕人急。你越想解开它,它越不会让你看清。”
“所以你是说我急了?”
“我说的是方法问题。”叶尘依旧冷静,“您想从外往里拆,我想从内往外看。方向不同,结果可能天差地别。”
“差别就是——”陈长老站起身,袖口一抖,灵笔已点向匣角一处刻痕,“我来试试它到底怕不怕人碰。”
叶尘猛地起身,一步横移,虽未挡在正前方,却将手掌重新贴回匣体另一侧,闭目凝神,灵识再度渗入。
刹那间,匣中那股熟悉的波动再次浮现——缓慢、深沉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,如同被冻住的河水正在缓缓融化。他顺着这股流势往下探,试图捕捉其源头,却发现灵识刚深入几分,便像撞上了一层软膜,被轻轻弹了回来。
不是排斥,更像是……拒绝沟通。
他眉头微皱,正要调整力道,耳边却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睁眼一看,陈长老的灵笔尖端已触到刻痕边缘,一道微弱的金光自笔尖溢出,沿着纹路爬行半寸,随即熄灭。而那处刻痕的颜色,似乎比刚才深了些。
“您做了什么?”叶尘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长老收回笔,神色如常,“只是注入一丝灵力试探。你看,它也没炸,也没冒黑烟,连动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