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老扶着桌沿稳住身形,脸色略显苍白。刚撤去结界,体内灵力消耗不小,呼吸仍有些急促。可目光一落在叶尘身上,眉头立刻皱起——这小子非但没退,反而伫立不动,额角还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你怎么样?”陈长老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戒备。
叶尘没有回答,闭上了眼。他调动上古灵识向内探查,眼前浮现出经脉的轮廓。那团银色能量安静地盘踞在肩井穴周围,形态稳定,并无扩散迹象。更奇怪的是,它正微微脉动,频率与自己的心跳逐渐趋同。
这不是入侵,倒像是……试探。
他不再压制,反而从丹田引出一丝灵力,沿着手臂经络徐徐推进。灵力抵达肩井穴,触碰到银光的刹那,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或冲击,反倒如水滴落入湖面,无声融合。紧接着,一股温和的暖流自交汇处扩散开来,胀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。
叶尘心头微动,继续引导灵力与银光交织,形成一道微弱循环。他察觉到,这股外来之力并非死物,而是有规律可循。于是他试着将融合后的灵力顺指尖导出,轻轻点在石台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震颤自指尖传出,石台表面竟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。与此同时,原本沉寂的青铜匣也轻轻一颤,表面刻痕闪了一下,随即彻底黯淡。
暴动,平息了。
陈长老瞳孔一缩,快步上前两步,目光紧紧盯住叶尘的手指。刚才那一瞬,他分明感知到了灵力波动的变化——不是压制,也不是驱散,而是某种……调和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语气依旧沉稳,却已少了先前的防备,多了几分探究。
叶尘睁开眼,掌心朝上,一丝极淡的银蓝交织光芒在皮肤下游走,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,几息后隐没不见。
“我没有把它赶走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我只是让它知道,这里不是敌人。”
陈长老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按在石台上,闭目凝神。数息后,他缓缓睁眼,眼中掠过一抹震动。
“灵气紊乱消失了,连地面残留的波动都趋于平稳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刚才那种程度的能量暴动,就算是我全力出手,也只能勉强镇压。而你……却让它自己停了下来。”
叶尘没有接话,只是抬起右手,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停顿。
再一下。
节奏清晰,不急不缓。
陈长老眼神一凝。这个动作,他在前日就见过。当时他还以为是习惯性的小动作,如今看来,分明是在模拟某种节律。
“你早就发现了?”他问。
“发现什么?”
“它的回应方式。”陈长老盯着他,“三短两长,中间停顿半息。这不是随机震荡,是信号。而你,能听懂。”
叶尘未否认,也未承认。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感受着肩井穴中那股温润的存在。它不像外来的异种能量,反倒像是被唤醒的某种潜藏之力,正缓慢融入他的经脉体系。
“我不是听懂了。”他说,“我是感觉到了。它不想伤人,只是太久没人回应它,所以才会失控。”
陈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,摇头道:“难怪你能活到现在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奖,又像感慨。他转身走到桌边,拿起一块记录玉简,手指抚过表面裂痕,神情复杂。
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研究了一辈子符文、阵法、能量结构,总想着怎么破解、怎么控制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你不一样。你不破也不压,你直接跟它说话。”
叶尘终于抬起头:“前辈,有些东西,不该用‘破解’的方式对待。”
“哦?”陈长老挑眉,“那你用什么方式?”
“倾听。”叶尘说,“它有记忆,有意识,甚至可能有目的。我们刚才的探测,对它来说,就像是有人拿刀撬门。换了谁,都会反抗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窗外风势渐弱,油灯的火苗不再晃动,墙上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。几名队员站在门口,大气不敢出,只敢偷偷往里看。
他们亲眼见过刚才那场暴动有多凶险,也亲眼看见所有人束手无策时,是叶尘一个人站了出来,用手接住了那股力量。
而现在,一切都安静了。
陈长老负手而立,目光在青铜匣和叶尘之间来回扫视。他本以为这次任务不过是例行研究,最多有些意外波动。可现在,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不是运气好,也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种天赋。
一种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天赋。
“你能控制它?”他问。
“不能完全控制。”叶尘如实回答,“但我能感应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