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对于李默七人而言,这“气泡”带来的改变,却是翻天覆地的。
那个由他们共同维持的、本应脆弱无比的“信息雏形场”,在被那神秘信息流“冲刷”并留下无形“戳记”后,仿佛获得了某种自我生长的“权限”或“种子”。它不再需要他们竭尽全力去同步、去维持,而是开始自发地、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周围“虚无”中某种难以言喻的“潜在性”,进行着自我复制、编织、复杂化。
这个过程起初极其缓慢,如同冰层下第一颗水珠的凝聚。但渐渐地,“场”的范围开始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扩张,其内部结构也从最初简单的“差异-关联”倾向,演化出更加复杂、更加稳定、甚至隐隐带有“维度感”和“因果律雏形”的微型规则网络。
一个极其微小、简陋、但确确实实存在的——“存在泡”或者说“世界泡”,正在他们周围悄然成型!
这个“世界泡”内部,没有星辰,没有物质,甚至没有确切的空间边界。但它有“规则”的雏形——极其简单、基础,甚至互相矛盾的“规则”。比如,“存在的事物倾向于保持存在”(极其微弱的惯性/自保倾向),“不同的存在之间可以传递信息”(极其微弱的信息传递可能性),甚至还有一丝“变化可能发生”(极其微弱的熵增倾向)……
这些“规则”是如此简陋、模糊、充满漏洞,如同原始生命最初的基因编码,充满了随机与不完美。但正是这些不完美,赋予了这个“世界泡”一种奇异的“活性”和“可塑性”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“世界泡”似乎天然地与他们的“存在火种”以及那枚无形的“根源戳记”紧密绑定。他们不再是悬浮在虚无中的孤立意识微尘,而是成为了这个新生“世界泡”的“核心”与“支柱”,是这个泡泡存在的“理由”和“锚点”。反之,这个泡泡也为他们的意识提供了前所未有的、相对稳定的“载体”和“活动空间”。
他们可以在泡泡内部“移动”(一种基于意识相对位置变化的感知),可以进行远比之前清晰、快速得多的意念交流,甚至可以尝试进行一些简单的、基于泡泡内雏形规则的“操作”或“实验”。虽然这个泡泡脆弱得可能一阵稍强的“虚无涟漪”就能将其摧毁,内部也贫瘠荒凉得如同创世之初的虚空,但相比于之前纯粹的“虚无禁锢”,这已经是天堂般的进步!
“我们……创造了一个‘世界’?”陈漓的意念在新生的“世界泡”中清晰传递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。她能感觉到泡泡内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“规则脉络”,以及它们与自己“灵犀之契”之间若即若离的共鸣。
“不完全是‘创造’。”齐墨的意念迅速分析着,“更像是我们自身的存在本质,结合那道信息流赋予的‘戳记’,在这片虚无中‘催化’或‘诱导’出了一个符合我们存在模式的、极简化的‘规则共鸣场’。这个‘场’自发演化,形成了这个‘泡’。我们既是它的创造者之一,也是它存在的‘证据’和‘支撑点’。”
“这感觉……好奇妙。”伊莱娜尝试着“移动”自己的意识焦点,感受着泡泡内那稀薄但确实存在的“空间感”,“好像我们成了这个小小宇宙的……‘神’?虽然是个穷得叮当响、规则还漏洞百出的神。”
雷暴则是试着“想象”一股能量冲击,结果只是在泡泡内激起了一阵微弱、混乱的规则涟漪,差点让泡泡本身不稳。“啧,这地方比纸糊的还脆。不过……至少能动弹了,也能说话了。”
苏宛最关心的是众人的状态:“大家的‘存在火种’稳定度显着提升,与这个泡泡连接后,意识消耗降低了至少70%。但泡泡本身太脆弱,我们无法离开它太远或进行太剧烈的活动,否则可能导致泡泡崩溃,我们再次暴露在虚无中。”
李默默默感受着这一切。新生的“世界泡”,那道神秘的“根源戳记”,以及与“协议干涉凭证”之间似乎变得更加紧密、更加……“生动”的联系。凭证此刻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“工具”,更像是一个被“唤醒”了部分特性的“伙伴”,与他的意识深度交融,共同维系着这个泡泡与虚无之间的微妙平衡。
那道信息洪流中蕴含的知识碎片(他们只吸收了极小一部分)也在他意识深处沉淀、发酵。虽然无法立刻理解,但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于“规则”、“存在”、“秩序与混沌的本质”等概念,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直觉的“体悟”。这体悟并非具体知识,更像是一种“视野”或“格局”的提升。
他看向泡泡之外那永恒死寂的虚无,以及虚无深处那浩瀚漠然的脉动。他们暂时安全了,甚至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“基地”。但他们的目标并未改变——阻止“墓”,为文明争取生机。困守在这个脆弱的泡泡里,只是慢性死亡。
“我们有了立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