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朱浪,在意识回归的刹那,没有惊慌,没有迟疑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带着硝烟(未至)气息的空气,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软弱彻底褪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专注。
「海浪」
他在意识中,用嘶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说道,
「调出《云雨剑经》基础御剑篇——‘流云步’与‘细雨剑’心法。
扫描来袭敌人实时位置、速度、能量弱点。计算最佳闪避路线与牵制攻击点位。同步至我动态视觉。」
「另外,评估‘灵种’当前状态,能否在不加重根本损伤前提下,提供一次不超过三息的、提升我身体反应速度与力量的生命能量加持。」
「最后,准备随时启动‘紧急能量护盾’(如果还有的话),优先级:保护柳飞燕。」
一连串清晰、快速、有条不紊的指令,从他意识中发出,冷静得仿佛刚才在幻境中崩溃嘶吼的不是他本人。
【指令收到。】
【《云雨剑经》基础篇调取中……‘流云步’(身法)、‘细雨剑’(基础剑式)心法传输。】
【敌方扫描同步……目标锁定中。】
【‘灵种’状态评估:可提供一次不超过2.5秒的‘生命激流’加持,提升岛主爆发速度与力量约150%,事后将进入12小时深度休眠。是否确认?】
【‘紧急能量护盾’(低阶)剩余一次,已就绪。】
「确认。」朱浪毫不犹豫。
2.5秒,足够了。至少,让他不再是纯粹的累赘,让他有机会……做点什么。
他缓缓抬手,从一直背着的、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行囊侧袋中,抽出了一柄样式普通、甚至有些陈旧、却保养得锃亮的长剑。
这是当年在小山头,师父晓知手把手教他时,送给他的入门剑。
其实他一直带着,却几乎没在人前用过。
在皎玉墨那煌煌如天威的剑道,秦雪那冰封万物的寒锋面前,这柄凡铁长剑,显得如此可笑。
但现在,他握住了它。
剑柄传来熟悉的、微凉的触感,仿佛师父那粗糙却温暖的大手,还在他身后,纠正着他的姿势。
他或许依旧很“弱”,在皎玉墨、秦雪、盛云这些真正的“怪物”面前,不值一提。
但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。
他学过剑,受过训,有系统辅助,更有……一颗被逼到绝境、撕开所有伪装、只剩下最纯粹求生与不甘之念的、二十五岁的、饱经痛苦却未曾真正死去的——心。
“来了!”
皎玉墨的低喝如同惊雷!
东南方的夜幕被撕裂,五道散发着浓烈妖气、鬼气、杀意的身影,如同扑食的夜枭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朝着这片小小的山坳,狂飙而至。
为首一道冰蓝身影,正是那侥幸逃脱的冰魄宗金丹中期老者!其侧,黑袍鬼修怨魂环绕。
后方,三道如同毒蛇般的黑影,是“暗影”的杀手。
杀机,如同实质的冰锥,瞬间刺透了寒夜。
大战,一触即发!
而朱浪,握紧了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,眼神冰冷,脚下踏出了《云雨剑经》中那名为“流云”的、看似飘逸实则暗藏玄机的第一步。
来吧。
无论前路还有什么,无论体内还藏着多少黑暗与痛苦。
至少此刻,他想站着,战斗,活下去。
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业,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复仇,甚至不完全是为了同伴。
仅仅是为了……那被压抑了三十年、嘶吼了三十年、却依旧不肯彻底熄灭的——名为“朱浪”的,渺小而又顽强的,求生之火。
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