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喝骂,一边转头目光扫向声音来处。然而,当他看清来人之时,后半截狠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,一名身着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。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,云鬓高绾,肤光胜雪,眉目如画,虽无太多表情,但那股雍容气度与隐隐透出的清冷,却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秦……秦姐?您……您怎么在此?”戴军挤出一丝颇为勉强的笑容,语气也恭敬了几分,同时连忙对那十余名打手挥手低喝:“都先退下!”
十余名打手虽不明所以,但见自家少爷如此态度,也知来人非同小可,连忙收势退开数步。
周围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戴家少爷,竟似老鼠见了猫一般。
这女子……究竟是何方神圣?
江浸月见状,心弦终于一松,暗忖:“总算来了。”
萧墨亦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“秦姐”。
秦红棉对戴军那谄媚的招呼恍若未闻,目光直接越过他,落在了被围在当中的江浸月与萧墨身上。当看到江浸月安然无恙时,她清冷的眸子微微柔和,步履未停,径直穿过那打手与戴军,来到江浸月面前。
她拉起江浸月的手,语带关切:“方才人多眼杂,未曾及时寻到你们,没受惊吧?”
江浸月亦展颜一笑,反握住她的手:“无妨,只是虚惊一场。多亏你来得及时。”
秦红棉目光微转,落在一旁的萧墨身上,见他气度沉稳,面对方才那般阵仗竟无半分慌乱,随口问道:“这位是……你的护卫?”
萧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姑娘误会了。在下萧墨,乃是江浸月的……未婚夫婿。”
“未婚夫婿?”
秦红棉美眸倏然睁大,转头看向江浸月:“月儿,你……你何时定的亲?怎从未听你提起?”
江浸月俏脸红透,她狠狠瞪了萧墨一眼,又羞又急地对秦红棉解释道:“红棉姐,莫听他胡诌!没……没有的事!”
秦红棉看着江浸月那红晕未消的脸颊说道:“哦?没有的事?既是没有,你这般脸红作甚?”
三人旁若无人地叙起话来,全然忘了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戴军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,被彻底无视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可看着秦红棉与江浸月亲密叙话的模样,他纵有滔天怒火,此刻也不敢轻易发作。
他干笑两声,上前一步,对秦红棉拱手道:“秦姐,原来这二位是您的朋友?这……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。之前都是误会,既是秦姐的朋友,那自然一切好说,误会,纯属误会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对身后打手使了个眼色,就欲带人退走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,正是萧墨。
他慢悠悠地抬眼,看向正欲转身的戴军:“我说过,你可以走了么?”
戴军身形一僵,缓缓转过身,脸上肌肉抽搐:“你……还想怎样?看在秦姐面上,本少爷已不与你计较!”
“你不与我计较?”
萧墨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可我,却要与你计较。”
“方才我说得清清楚楚:跪下来,磕三个响头,向我夫人赔罪。我可饶你不死。”
“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“现在,你是自己跪,还是……要我‘请’你跪?”
江浸月心头微震。她原本觉得萧墨有些得理不饶人,正欲开口相劝,可听见他字字句句皆是为自己讨还公道,那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暖意。
这便是……被人挺身相护的感觉么?
一旁,秦红棉亦是重新打量起萧墨。此子竟如此强硬?她本已开口斡旋,给了双方台阶,按常理,此事便该就此揭过。可这青年非但不领情,反而步步紧逼,定要戴军下跪磕头?是真有所恃,还是……想借她秦家的势,行那猖狂之事?
前方,戴军已是怒极反笑,声音冰寒刺骨:“小子,若非看在秦姐面上,就凭你方才那句话,本少爷便能让你死上一百回!”
萧墨气势陡然攀升,目光直视戴军:“你若再不跪,我让你死一百回!”
“你——!”戴军气得浑身发抖,周遭人群更是倒吸凉气,骇然失色。多少年了,从未有人敢对戴家少爷如此公然挑衅!
这小子莫非是失心疯了?
当真不知戴家在广府是何等庞然大物?
戴军胸中戾气翻腾,但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神色莫测的秦红棉,终究咬牙沉声道:“秦姐,此事您也看见了。非是我不给你面子,实是此人太过猖狂,不知死活!”
秦红棉何等聪慧,稍一思忖,便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定是戴军这风流纨绔见江浸月姿容绝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