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!!!”
这声音里的恨意如此之深,深到足以腐蚀星辰,深到让听到它的每一个灵魂都本能地战栗。
虚空中,一只巨手探了出来。
大。
无法形容的大。
大到超越了“大小”这个概念本身。
五指张开,每一根手指都堪比星河,掌心的纹理中流淌着毁灭的法则——那些纹路本身就在呼吸,每一次起伏,都有星辰在其中诞生、成长、衰亡、湮灭,那是宇宙生灭的缩影,是法则本身的显化。
巨手所过之处,星辰如尘埃般崩灭。
不是爆炸,不是碎裂,而是更彻底的抹除——从物质到能量,从过去到未来,从所有可能性中,被彻底擦去,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。
“夕年那位崛起,已是我族最大的失算——”
巨手的主人似乎在压抑着什么,可那压抑下的愤怒更加恐怖,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像一场即将席卷宇宙的风暴。
虚空承受不住,开始大片大片地坍塌,露出后面更深、更暗、更不可知的混沌——那是法则之下的虚无,是存在之外的深渊。
“这次——”
巨手猛然握紧!
“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——再发生一次——!!!”
“轰——!!!”
握拳的刹那,巨手周围的数十颗星辰——
湮灭。
从最基础的法则层面被彻底粉碎,连残骸都没有留下,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,连“它们曾经存在过”这个事实,都在这一刻被修正。
只留下最原始的能量乱流,在虚空中疯狂肆虐,将方圆亿万里的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,仿佛一块被暴力撕碎的破布。
光芒照亮了永恒黑暗的虚空。
巨响震动了亘古寂静的维度。
而在那毁灭的中心,巨手的主人缓缓收回手掌。
掌心之中,有液体滴落——
不是血。
是暗金色的、流淌着毁灭法则的液体,每一滴都重若星辰,蕴含着足以让一个世界轮回万次、让亿万生灵瞬间湮灭的恐怖力量。
它们落进虚空,砸出一个又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黑洞——那些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,连光都无法逃脱,连时间都在那里扭曲、断裂。
“找到他……”
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,那杀意如此纯粹,如此绝对,仿佛本身就是一种法则。
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……”
“都必须——在他成长起来之前——”
停顿。
漫长的,死寂的,仿佛连时间都冻结了的停顿。
然后——
“杀了他。”
最后三字落下,那只巨手缓缓收回虚空深处,连同那滔天的杀意一起,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。
只留下那片被彻底抹除的星域,和数十颗星辰湮灭后的虚无,在虚空中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——
某个古老到与宇宙同寿、恐怖到让法则颤抖的存在,已经盯上了楚长生。
而楚长生,对此还一无所知。
他站在原地,闭着眼睛,感受着神魂表面那层刚刚形成的屏障。
温暖,坚韧,不可见却真实存在——像母亲的手,像故人的承诺,像一座沉默的堡垒,守护着他最核心的秘密。
百年。
他只有百年时间。
百年之内,天机屏蔽,无人可算。这是葬主用最后的生命,为他争取来的喘息之机,是他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百年之后呢?
楚长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当屏障消失的那一天,这只巨手,那些恐怖的存在,会再次找到他——带着比今日更甚的杀意,更决绝的意志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裂谷中,葬天子依旧跪在地上,肩膀剧烈颤抖,泪水和焦土混在一起,在他脸上划出肮脏的痕迹。
这个曾经骄傲的、背负着整个族群希望的葬族天子,此刻像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孩子,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楚长生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这片被守护了百万年的土地,看着虚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属于葬主的光点余韵。
百年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百年,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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