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座山峰涌动的剑意气息皆如活物呼吸——灼烈者似坠日焚天,冰寒者如永冻结渊,霸烈者若天雷殛世,诡谲者同幽影噬魂。
识海之中,一百零八点光芒清晰如触手可及,对每一位踏入剑山的修士发出无声召唤。
这召唤甜如蜜糖,毒如鸠酒,明灯之于飞蛾不过如此——
致命诱惑中,藏着剔骨钢刀。
赤角青年是第一个抵达他所选山峰的。
此峰通体赤红,山体表面熔岩般的剑意纹路缓缓流淌,如大地血脉搏动。
远远望去,这就是一柄自九幽刺向苍穹的火焰巨剑,剑尖没入云海,剑柄深扎地脉。
峰顶隐约可见一道盘坐虚影,周身环绕九轮赤色剑环,每一轮皆在缓慢旋转,轮中似有金乌振翅,散发焚天灭地的炽热。
“炎阳剑主……”
赤角青年仰首而望,喉间滚出低沉兽鸣。
他清晰感应到,这座山峰散发的剑意与他体内血脉产生了炽烈共鸣——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,仿佛这传承本就为他而生,为他而等。
这霸道、灼烈、毁灭一切的剑意,与他骨子里好战嗜血的本能完美契合,每一缕剑意拂过皮肤,都让他战栗到骨髓深处。
“此传承,必为我所得!”
他低吼一声,赤红独角迸发耀芒,身形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,朝着峰顶疾冲而去。
衣衫在炽热气流中猎猎作响,眼中燃烧的渴望已近疯狂——那是野兽见到血肉的疯狂,是赌徒见到金山赌桌的疯狂。
然而,就在他踏入山峰范围的刹那——
整座山,活了。
山体表面那些如熔岩流淌的剑意纹路骤然暴动,万千赤红剑光自四面八方横斩而来!
每一道剑光皆蕴着炎阳剑主的一缕意志,虽非完整传承之考,其威能却足以令寻常天骄形神俱灭。
剑光划过空气,发出嗤嗤灼响,所过之处空间扭曲,热浪蒸腾。
赤角青年怒啸全力,赤红独角迸发刺目血芒,在身周凝成三尺护盾。第一波剑光斩在护盾上,发出金铁交击的爆鸣,火星四溅。
护盾剧烈震颤,裂痕如蛛网蔓延,但他硬生生抵住了。
但这,仅仅是开端。
愈往上,剑光愈密,威势愈凶。
行至三成高度,剑光已不再是无序斩击,而是演化出完整的剑式——属于炎阳剑主的“大日九斩”。
第一斩如旭日初升,温暖中藏杀机;第二斩如日中天,炽烈到睁不开眼;第三斩如夕阳坠海,绚烂中见死寂。
赤角青年浴血苦战,身上衣袍早已化作飞灰,古铜色肌肤上纵横交错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。
鲜血尚未滴落就被剑意蒸干,在皮肤表面凝成暗红血痂。他咬碎钢牙,齿缝渗血,一步不退。
他能感受到,每承受一道剑光,对炎阳剑意的领悟便深一分,体内剑意便凝实一分。
这种力量增长的感觉如此真实,如此醉人——仿佛饮鸩止渴,明知有毒,却甘之如饴。
“这是试炼,亦是馈赠。”
他如此坚信,眼中疯狂更盛,继续向上冲锋。
与此同时,剑山另一侧。
银鳞女子立于一座寒冰覆盖的孤峰前。
此峰与赤角青年所选截然不同——通体冰蓝,山体表面覆盖着万载玄冰,冰层中封冻着无数剑形冰晶,在黯淡天光下折射出幽蓝冷光。
可奇异的是,在这刺骨冰寒之下,却暗藏着一缕水柔之意,如冰封深海之下仍有暗流涌动。
玄冰剑主峰。
银鳞女子深吸一口气,冰冷空气刺入肺腑,让她精神一振。
她本就是北海银鳞族千年一遇的天骄,体内流淌着冰蛟血脉,与此峰剑意天然契合。
她能感觉到,峰顶那道模糊的冰蓝虚影在注视着她,在等待着她。
她踏上山道。
第一步落下,脚下冰面骤然裂开无数细纹,万千冰蓝剑光自裂缝中迸射而出!
剑光如潮,冰寒刺骨,却又绵密不绝,如万丈深海之压在瞬间倾泻而下。
每一道剑光都携着冻结灵魂的寒意,划过空气时留下霜痕轨迹。
银鳞女子脸色一白,身上银色鳞片片片竖起,在体表凝成银色战甲。
剑光斩在战甲上,发出密集的“叮叮”脆响,如冰雹砸玉盘。
战甲上迅速蔓延开细密裂痕,银鳞崩碎,鲜血如雾喷洒,在冰面上凝成一朵朵凄艳的红梅。
她齿间渗血,却一步未停,一寸一寸向上攀爬。
冰寒剑意渗入骨髓,几乎要将她的血液、真元、甚至思维都冻结。
但她咬牙硬撑,因为她同样感受到——每承受一道剑光,她对冰之剑道的理解就深刻一分,体内冰蛟血脉就活跃一分。
这种血脉沸腾的感觉,让她产生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