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。’”
“余遂立李家,以商隐世,积财散财,代代相守,以待时机。今传此任于汝等,愿不负所托。李氏始祖,李隐。”
七、时机已至
四人看完,久久无言。
“所以...”承业艰难道,“李家守护六百年的,就是一把...开‘人心锁’的钥匙?这算什么宝物?”
“不,”承嗣若有所思,“这比任何宝物都贵重。始祖说‘天下可授,无有公私’—可授者非财物,而是‘道’。老子之道,仁者之道,慈者之道...李家世代散财,实则是以身传道。”
静姝轻抚竹简:“所以祖母说‘徳闻老子,仁语仲尼’,不是空话,而是李家真正在做的事。”
太夫人点头:“现在你们明白,为何李家要装痴卖傻?因为若世人知李家有如此使命,要么笑其迂腐,要么惧其力量。唯有看似痴傻,方能安然守此秘密六百年。”
她拿起那把青铜钥匙:“如今时机已至。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人心之锁,从未如此坚固。你们...谁愿担此任?”
三人对视。
承嗣先道:“我是长孙,义不容辞。”
承业苦笑:“我虽重利,但也知有些事比利重。我愿往。”
静姝柔声道:“女儿亦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太夫人老泪纵横:“好,好...长孙能友诸弟恭,惟愿家风比孔融。你们兄弟姊妹同心,老身心愿已了。”
八、尾声
三个月后,李承嗣将家族企业改组为基金会,大半利润用于慈善,但不再匿名。
李承业辞去公司职务,成立“开锁”工作室,专事调解商业纠纷、家族矛盾,以“义”为准则。
李静姝则创办“慈心学堂”,收教贫孤儿童。
那把青铜钥匙,被三人共同保管,每当遇到难解之事,便取出共参。说来也怪,每当手握此钥,心便清明,许多难题迎刃而解。
古镇中人发现,李家兄妹常聚在老宅天井,于青灯下夜谈。有人好奇窥听,只闻只言片语:“仁者爱人...义者宜也...慈者容物...”
问他们谈什么,三人只笑:“谈家风罢了。”
李太夫人于次年春安然离世,享年九十一。临终前,她看着床前三孙,喃喃道:“寿永萱堂多幸福,自求青灯照无穷...这青灯,是李家之灯,也是...人心之灯...”
葬仪那日,古镇来了许多陌生人—有山西来的,有江南来的,有中原各地来的。他们并不认识李家,只说祖上曾受大恩,代代相传,要谢恩人。
承嗣三人这才知,李家六百年默默所行,早已在无数人心中点亮了灯。
这夜,三人在祠堂为祖母守灵。
青灯如豆,映着祖宗牌位。
承嗣忽然道:“你们说,这‘道不可破,逸不可追’,究竟何意?”
静姝轻声道:“我解为:真正的道不会因无人知而破灭,捷径逸路不值得追逐。”
承业点头:“那‘天下可授,无有公私’呢?”
“天下之道,可传授予人,”承嗣道,“而这传授,不应分公私—对家为私,对国为民为公,实则一体。”
青灯摇曳,将三人影子投在墙上,恍若一人。
祠堂外,古镇夜色沉沉,唯有李家老宅一点青灯,亮了整整一夜,仿佛要照透那无穷时空,与六百年前的先人,与无数受灯所照之人,遥相呼应。
道不可破,逸不可追。
天下可授,无有公私。
青灯一盏,照无穷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