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就能说成是我不让你去?”陆秉钧不阴不阳道,“如今谢兄还说,我若是个识大体的人,为你前程计,理应拒绝你的求爱才是。还有,他虽未明言,话里话外,却是说我这只因不舍之情,就以这小情小爱为筹码,要求你留在我身边而阻你道途之举,着实令人不耻,劝我迷途知返……”
陆秉钧说到后面,已有切齿之声,他冷不丁地笑了下。
气的。
“那他很会棒打鸳鸯了。”都梁香小声道。
听说剑宗向学向道之风笃厚,若是有人因情爱之事耽误了修行,不仅不会被理解,还容易被耻笑,谢砚山所在的清净峰,更是以“天道无私,太上忘情”为正心修身之宗旨,这大概就是谢砚山会直截了当地要求旁人分手的原因吧。
“谁和你是鸳鸯?”陆秉钧皱了眉,“你害我名声尽毁,还被谢兄骂了一通,此事你让我如何转圜?”
“简单啊,你就全推到我头上,说我和你感情甚笃,正是浓情蜜意之时,自是舍不得和你离分,无论你怎么劝我我都不答应离开你,甚至以死相逼,你就说你会慢慢劝我想通的,这样总行吧?”
“你倒是心思活泛。”陆秉钧冷冷看过来。
都梁香迎上他的视线,笑盈盈地眨了眨眼睛,意味深长:“也许是心有所动……方有后绪万千呢?”
陆秉钧原本冷峭的眸光,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,掠过一瞬无处安放的慌乱。
他略带些恼恨地剜了她一眼,似是斥责她的轻佻。
从方才起就一直默默喝茶的牛在青,忽然呛了口茶水。
“咳,”他压下想要猛烈往上升起的两颊腮肉,只轻轻笑道,“在青……此时是不是不该在这里?”
陆秉钧:“不必……我们没什么,你不要多想。”
牛在青神情顿时愈发微妙。
都梁香幽幽一叹,一副落魄失意的模样,“唉,郎心似铁啊。”
“你有这般本事,不去戏班子大展身手,才是屈才。”
两人互抬杠了两句,牛在青就低咳一声,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,同陆秉钧交流着近两日收集来的有关师禅心的情报。
都梁香听着听着,就觉他们的讨论方向有些跑偏,想到若能把魏州之乱的幕后黑手揪出来,她的小虞也安全些,便决定帮他们一把。
“咳咳。”她清了清嗓子。
陆秉钧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过来。
“你们说的不对。”
有了前头的事,陆秉钧知她虽然喜欢胡言乱语,在正事上却不会无的放矢,这时也失了轻视之心,正色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你们只道这师禅心是受人所雇,以画道手段悄无声息将你掳去,再行加害之事,便以为魏州疫乱,是将你引来的手段……”
都梁香侃侃而谈:“若是这般推断,那幕后之人为何不在中洲挑选一地引起疫乱,你乃中洲巡天司掌令,按理来说,你去中洲某一地处置邪祟的可能更大,而在长洲的魏州,若是解令使不向你求助,你可能不会来,她就是向你求助,你也有可能因事务缠身而无暇来,这都是幕后之人控制不了的。”
“兴许是幕后之人,根基在长洲呢?中洲他们鞭长莫及,这手却刚好只够伸到魏州。且我陆氏族人也在中洲,若其事败,我陆氏族老客卿缩地成寸,几息便至,师禅心但凡露了踪迹,便恐在劫难逃。”
都梁香摇头,“那他们还是无法保证,在长洲行请君入瓮之事,就定然能‘请’到你。”
她继续道:“其实也不怪你们想偏,因为你们有一件关键之事不曾知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都梁香拿起了乔,抬起了下巴,“我就这么白白说出来吗?”
陆秉钧拧眉看她:“那你待如何?”
“若是我的消息有用,我在你陆氏的日子,你可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。”
陆氏朱门绣户,就是门客三千也养得,供养的修士客卿也不在少数,难道还差她这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嚼用不成?
还以为她要讨要什么法宝……
谁知只是狮子……狸奴小开口了一下。
陆秉钧:“放心,短不了你的。”
“好吧,那我就说了,那日我听恩人情急之时咒骂了一句,说师禅心观疫鬼病魔而作画破境,本已是邪肆之举,怎么苍天无眼,竟真叫她突破了画境。”
陆秉钧听得此言,便记起来了,那日师禅心见画界中出现了孙云襄之时,说了一句“是你”,可见两人在那之前,确实是见过的。
他迅速抓住了重点:“所以,孙云襄上一次见到师禅心时,她还没有突破到能用出‘身临其境’这等道术的画道第五境?”
“不错,你有化神期修士暗中相护,她若不用画界这等手段悄然将你掳去,是奈何不得你的,可她破境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