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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嫡明 > 第六百零二章 “娘子,到底出了什么坏消息?”

第六百零二章 “娘子,到底出了什么坏消息?”(1/3)

    “铛铛铛——”召集群臣的景阳钟声,响彻在北京城的上空。明明悠扬宏大,可听在人们耳中,却带着一种惶然、急促之意。随着百官匆匆上朝,兵部派出的一个个驿卒信使,也骑着快马飞驰山西、山东、扬州...泰昌七年二月十七,朱寅率主力渡过信德沙漠北缘时,忽接急报:南京兵部六百里加急文书,盖着朱砂御玺与司礼监掌印太监亲押火漆——不是寻常军情,而是内阁密奏,附有东厂提督刘守义手书血字:“京师已乱,殿下速归!”信纸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底下半行未干的墨迹:“……腊月廿三夜,西华门火起三处,羽林左卫副指挥使李崇焕率千人叩宫门,言‘清君侧、正国本’,禁军闭门不纳,然午门箭楼已失……”朱寅勒马驻足,身后铁骑无声如墨。他指尖抚过信纸边缘,指腹沾上一点未干的朱砂,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。远处沙丘起伏,风卷黄尘,恍若当年在南京城外校场初见宁采薇时,她手中那柄未开锋的雁翎刀鞘上,也蹭着这样一点朱砂。他没说话,只将信纸折好,塞进贴身内袋,又解下腰间虎符,交给身后亲兵:“传令孙承宗,命其自月氏都督府抽调三千精骑,即刻南下,沿克什米尔古道疾驰,三日内必须抵达昆西边境;再令麻贵,凡夏洚都护府境内所有汉商船队,尽数征用,装载军粮、火药、铁甲,分三批逆流而上,直抵拉合尔——不,如今是洛阳城。告诉贾汉吉,他要的两百万两黄金,我已拨付一半,余下五十万两,随此批船队一并运去。”亲兵领命而去,朱寅却仍立于沙丘之巅,目光越过连绵沙脊,投向东北方——那是大明的方向,也是紫宸宫所在的方向。他知道,那场蛰伏数年的风暴,终究来了。不是在朱寅出征前预想的“凯旋之后”,而是在他功高震主、远在万里之外、朝中无人压阵之时,骤然爆发。李崇焕?朱寅唇角微扬,浮起一丝冷意。此人原是锦衣卫千户,三年前因查办漕运贪弊有功,擢升羽林左卫副指挥使,隶属五军都督府直辖,名义上听命于兵部,实则直接受命于天子。可天子今年才十五岁,垂帘听政的是皇太后周氏,而周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女官,正是宁采薇的嫡亲姑母、慈宁宫尚宫宁怀素。宁怀素去年冬曾遣人密信至天竺,信中只有一句:“阿薇所谋已成三分,唯待东风。”——朱寅当时只当是高丽事毕,山东乱起,未曾深究“三分”究竟指何。此刻再想,三分,或为三策:一曰激变边军,二曰挑动京营,三曰……引外戚入局。李崇焕,怕就是那支被悄悄扶上马的“外戚”。朱寅翻身上马,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坠地:“传令全军,改道。不走河西走廊,不入嘉峪关。”副将愕然:“殿下,不走嘉峪关,难不成……绕道漠北?”“不。”朱寅抬鞭,遥指东北,“取道哈密,经吐鲁番,穿焉耆,过龟兹,直插肃州——再转兰州。”众将哗然。此路虽避开了甘肃镇盘查严密的关卡,却需横穿塔克拉玛干北缘,途经数处百年不雨的死地,粮秣补给全靠沿途土司接应,稍有差池,便是全军覆没。朱寅却只淡淡道:“宁清尘在昆西设驿传十二站,每站储粮万石,备驼马三千。我走前留下的密令里,有一条:若闻京师有变,各站即刻焚毁账册,改换旗号,以‘西海商团’之名,接应元帅归师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天际一线灰云:“宁采薇在高丽煽动倭寇劫掠釜山,又暗助山东白莲教打出‘奉天讨朱’旗号,逼得巡抚不敢调兵北上——她早就算准了,只要京师一乱,我必弃天竺而归。而她给我留的归途,从来就不是一条坦荡官道。”风起,卷起他玄色披风一角,露出内衬上绣着的一行小字——是宁采薇亲手所绣,用的是高丽贡来的冰蚕丝,银光隐现,细看竟是《诗经·小雅》中一句:“岂曰无衣?与子同袍。”朱寅手指拂过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笑得极轻,极冷,极倦。三日后,兰州城外十里坡,朱寅率残部七千余骑突至。守军以为流寇,闭门不纳。朱寅未攻城,只遣三百死士携火油火箭,夜袭黄河浮桥。桥断,水师不得南下;次日黎明,朱寅亲率五百重甲具装骑,持斩马刀劈开东门。城内守将尚未系甲,已见明军铁蹄踏碎晨雾,直冲布政使司衙门。兰州知府悬梁自尽,临终遗书只八字:“虎归山林,龙返深渊。”朱寅未杀一人,只令长史抄录全城户籍、仓廪、军械簿册,又开府库,散粮十万石于饥民。百姓跪拜如潮,呼“朱公活我”。他站在布政使司大堂阶前,望着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人头,忽问身旁赵安咏:“你读过《荀子》么?”赵安咏一怔,点头:“读过。”“哪一句?”“民者,水也;君者,舟也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朱寅摇头:“错。是‘民者,水也;吏者,舟也;君者,操舟之人也。’——可若操舟之人昏聩,舟又朽烂,水便不再是载舟之水,而是吞舟之浪。”他转身步入大堂,接过长史呈上的红绸包裹,一层层揭开——里面是一枚崭新的铜印,篆文四字:钦命总督。非兵部所颁,非内阁所拟,而是朱寅自铸。印背阴刻小字:“代天巡狩,权宜行事。”当日,朱寅以总督衔发布第一道檄文,不称“奉旨”,不书年号,只落款:“泰昌七年二月廿四,朱寅谨告天下。”檄文通篇未斥李崇焕一字,却列十三桩旧案:永乐年间靖难遗孤充军漠北,宣德朝盐引舞弊致淮扬饿殍百万,正统十四年土木堡后京营虚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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