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汐捏着那枚比往日厚重数倍的玉简,神识沉入,里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种匪夷所思的练习项目——除了常规的神力微控、涅盘之眼运用,竟还增加了诸如“以神火烘焙灵糕需外焦里嫩”、“操控水灵之力编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不同花结”等令人啼笑皆非的内容。
这哪里是修炼?分明是变着法子的“劳其筋骨”!
云汐苦着脸,看向一旁悠哉品茶的白辰。
白辰放下茶杯,银灰色的眼眸扫过玉简,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:“神君用心良苦。意在磨砺心性,使其无暇……他顾。”
这个“他顾”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云汐哀叹一声,认命地开始完成这些“用心良苦”的课业。一整日下来,直累得她头晕眼花,神力几乎被榨干,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别说去想青衡仙君,她连墨临神君本人都快没力气去想了。
然而,墨临神君的“阻拦”远不止于此。
这日午后,青衡仙君遣来的仙侍,照例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,来到无忧境外求见云汐。盒中并非凤凰花,而是一支通体莹白、散发着清冽寒香的“九幽冰玉簪”,附言说是此物有宁心静神之效,于修炼间隙使用最佳。
仙侍刚说明来意,一道无形的屏障便骤然出现在无忧境入口,将其阻隔在外。
随即,墨临神君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,如同自九幽传来,响彻在仙侍耳边,也清晰地传入了院内所有人的耳中:
“此物内含‘玄冥寒气’,与凤凰本源相冲,用之有害无益。退回。”
那仙侍吓得脸色煞白,连声称是,捧着玉盒仓皇离去。
院内,正在努力用神火烤制第十盘灵糕的云汐,动作一僵,看着那盘边缘已然有些焦黑的糕点,眨了眨眼。九幽冰玉簪?玄冥寒气?她怎么没感应出来?那簪子上的寒气,分明很温和……
龙渊凑过来,拿起一块焦黑的灵糕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神君说是就是呗!那小子送的东西,肯定没安好心!”
白辰则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淡淡道:“神君慧眼如炬,洞察秋毫。汐仙子修炼正值关键,确需谨慎,勿受外物所扰。”
云汐:“……”她看着白辰那一本正经的模样,又想起那株被寒气侵染的凤凰花,心中那份荒谬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自那日后,青衡仙君送来的任何东西——无论是罕见的仙果、精巧的法器,还是记载着上古见闻的孤本玉简——无一例外,都会被墨临神君以各种“正当理由”拦截、检查,然后……多半是“此物属性相冲”、“内含隐晦禁制恐有不妥”、“华而不实徒乱心神”等评价,最终被原路退回。
理由冠冕堂皇,无可指摘。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位严格负责的师长,在为自己的后辈排除一切潜在的修行障碍。
青衡仙君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无形的阻力,送来的物品频率明显降低,玉简中的言辞也愈发谨慎克制,但依旧未曾断绝。
这一日,送来的是一卷看似普通的青色竹简。仙侍战战兢兢地呈上,言明此乃青衡仙君游历某处下界时,偶然所得的一卷记载当地风土人情的杂记,觉得有趣,特送来与汐仙子解闷。
这一次,墨临神君甚至没有现身。
那卷竹简在仙侍手中刚刚举起,便无风自动,悬浮于空,缓缓展开。
院内,云汐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好奇地望过去。
竹简之上,字迹古朴,描述的确实是一些下界小国的民俗趣事,文笔生动,并无任何仙力波动或异常之处。
就在云汐觉得这次总该挑不出毛病的时候,竹简之上,某一行描述某个节日、青年男女互赠信物的文字旁,凭空浮现出一行细小的、银光闪烁的批注:
【此俗轻浮,不合礼制,易引遐思,乱人道心。不宜观之。】
字迹凌厉,银钩铁画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意味,正是墨临神君的手笔!
那行批注如同烙铁般印在竹简之上,随即,整卷竹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碾压,瞬间化作齑粉,簌簌飘落,连带着那名仙侍也吓得倒退数步,险些瘫软在地。
院内一片死寂。
龙渊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半块灵糕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。
白辰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,眼中闪过一丝愕然,随即化为无奈的笑意。
青鸾和木心更是抱在一起,瞪大了眼睛。
云汐站在原地,看着那飘落的竹简粉末,脸颊先是因那批注的内容而羞得通红,随即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好笑、气闷,以及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甜意,涌上心头。
这……这也太……
她终于忍不住,抬头望向紫霄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