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是这样严防死守，越是证明，他并非无动于衷。
这个认知，让云汐连日来因青衡仙君执着追求而产生的困扰，都奇异地淡去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小得意、又掺杂着试探意味的狡黠心思。
既然他在意，那她是不是……可以稍微……“利用”一下这份在意？
这个念头如同潘多拉的魔盒，一旦打开，便再也关不上。
这日，墨临神君难得亲临，检查她那段“五行神火相生转化”的演练进度。许是因他周身那骇人的冷气压稍缓，又许是云汐心中那点小算计作祟，她今日的状态竟出奇的好。金、绿、蓝、红、黄五色神火在她指尖流转如意，相生相衍，勾勒出一个小小的、却无比稳定的五行循环光轮，光芒璀璨，气息圆融。
连墨临神君那冰封般的眼眸中，都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
“尚可。”他依旧是那副吝于赞美的模样，但语气似乎比前几日和缓了那么一丝丝。
云汐心中窃喜，收了神通，状似无意地、用带着点苦恼的语气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几日忙着练习，青衡仙君送来的那几卷关于下界风物的游记，都还没来得及细看呢。听说里面记载的‘星尘沙海’和‘月光珊瑚林’颇为神奇，也不知是真是假……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，小心翼翼地偷瞄墨临神君的反应。
果然，他周身那刚刚有所回升的温度，瞬间又降了回去！虽未像前几日那般冰寒刺骨，但那无形的低气压，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，让云汐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几分。
他并未立刻发作，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深邃得让她有些发毛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。
“修行之道，贵在专一。”他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杂书闲记，徒耗心神，于道无益。既无暇观看，弃之即可。”
云汐被他看得心虚，连忙低下头，假装整理并无形乱的衣袖，小声应道：“哦……知道了。”
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他果然在意！连提都不能提！
这次小小的“试探”成功，让云汐的胆子又肥了几分。
又一日，墨临神君指导她如何将涅盘之眼运用于实战，洞察对手仙力流转的薄弱之处。他亲自模拟出几种不同属性的防御屏障，让云汐以涅盘之眼观察、分析。
当云汐成功找出一道水属性屏障的能量节点，并准备尝试以神火穿刺时，她忽然停了下来，歪着头，露出一副天真又好奇的模样，看向墨临：
“神君，青衡仙君前日送来的那枚‘定魂珠’，据说能稳固神魂，辅助修炼。您说……我若是借助它来维持涅盘之眼的开启，会不会效果更好些？”
话音刚落，云汐清晰地看到，墨临神君那正准备模拟下一道屏障的指尖，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他周身的气息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，连带着他面前那道尚未成型的金色屏障，都微微扭曲了一下，边缘处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！
他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如同两道冰锥，直直刺向云汐，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：
“外力终是旁门左道。依赖外物，只会让你自身的感知变得迟钝。那珠子，我已令人送还。”
云汐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，连忙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“造次”，老老实实地继续练习。心里却像是打翻了蜜罐，甜得发齁。送还了？他居然直接替她送还了！连问都没问她一声！
几次三番下来，云汐几乎可以确定，只要她一提及“青衡”二字，墨临神君周遭的气温必定骤降，虽不至于再像前几日那般将紫霄宫都冻成冰窖，但那瞬间散发出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冷意，却精准无比。
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，与他平日里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漠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，让云汐在困惑之余，又品出了无尽的甜蜜。
他这般反应，是因为在乎她吧？
是因为……不喜欢别人靠近她吧？
那么，他对自己……是否也怀着与她相似的心意呢？
这个问题的答案，像是一只羽毛，在她心尖上轻轻搔刮，让她坐立难安，又充满了探寻的欲望。
这日傍晚，晚霞漫天。云汐完成了当日所有（包括烘焙灵糕和编织花结）的课业，累得瘫在院子里的秋千上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。青鸾和木心在花圃边玩耍，龙渊不知又跑去哪里撒野，白辰则坐在石桌旁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套从不离身的冰玉茶具。
云汐望着天边绚烂的云霞，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墨色的身影上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带着几分甜蜜的烦恼，低声自语：
“神君他……明明那么厉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