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厉长老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也罢。巫祭大人正在主持大祭筹备,无暇顾及此等小事。就先按规矩办。”他转头对那红袍祭司道:“巫檀祭司,此人就交给你,先编入外山杂役,负责大祭期间的杂物搬运。大祭之后,再行定夺。”
“是,骨厉长老。”巫檀祭司躬身应下,声音苍老。
林风心中松了口气,但依旧保持恭敬惶恐之态。外围弟子,杂役……虽然地位低下,但总算混进来了,而且暂时不会引起更高层的注意。
巫檀祭司带着林风离开偏殿,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,来到了半山腰以下、内山与外山交界的一片区域。这里建筑密集,人员混杂,多是穿着灰袍或杂色衣服的外围弟子、杂役,忙碌地搬运着各种祭祀用品:巨大的铜鼎、成捆的香烛、色彩鲜艳的布幔、以及一桶桶散发着腥气的暗红色液体(不知是牲畜血还是什么)。
“你,以后就叫‘木十七’。”巫檀祭司丢给林风一块灰色的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编号“十七”,“去那边找灰袍执事,他会安排你的活计。记住,内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,未经允许,不得踏足内山一步,否则,死。”
巫檀祭司说完,便拄着骨杖,佝偻着身子离开了。
林风接过木牌,挂在自己那件粗布衣服上,走向巫檀祭司所指的方向。那里有几个穿着灰色袍子、神色倨傲的执事,正在呵斥指挥着众多杂役。
“新来的?木十七?”一个满脸横肉的灰袍执事斜睨了林风一眼,随手一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木箱,“去,把这些‘血檀香’搬到祭坛广场东侧第三仓库。今天搬不完,没饭吃!”
“是。”林风低头应下,走向那堆木箱。木箱很沉,散发着一种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香,里面装着的,正是祭祀用的特制香料“血檀香”。
他开始像其他杂役一样,扛起木箱,沿着蜿蜒的山路,朝着更高处的祭坛广场走去。路很陡,箱子很沉,但对于林风而言,这根本不值一提。他默默搬运,同时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限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、路径、守卫分布、阵法节点。
越往上,守卫越森严,阵法波动也越强。当他第三次扛着木箱,踏上祭坛广场边缘时,终于看到了广场的全貌。
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、以黑色巨石铺就的广场,足以容纳数万人。广场中央,是一座高达九丈、呈金字塔形的巨大祭坛。祭坛通体漆黑,不知以何物铸成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、扭曲诡异的符文和图案,那些图案描绘着各种血腥、恐怖的祭祀场景。祭坛顶端,是一个凹陷的池子,池壁暗红,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——那便是“血池”。
此刻,祭坛下方,已经聚集了上千人。除了黑巫教的黑袍教徒、祭司,便是那些通过了考验、得以入山观礼的各个部落代表,以及被选为祭品的少年少女。他们被分开看管,祭品们被集中在一处,用符文锁链拴着,个个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。
而在祭坛正前方,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坐着十几道气息恐怖的身影。为首一人,身穿绣有金边蜘蛛、镶嵌着骷髅头骨的华丽祭袍,头戴狰狞的骨冠,面容笼罩在一层黑雾之下,看不清真容,只能看到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。他仅仅是坐在那里,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,一股浩瀚、邪恶、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,让整个广场鸦雀无声。
“大巫祭……”林风心头一凛,连忙低下头,不敢多看。那气息,绝对超越了元婴,是化神期!而且不是普通的化神初期,至少是化神中期,甚至更高!这就是黑巫教的最高统治者,大巫祭巫咸!
在巫咸两侧,坐着数位气息同样强大的黑袍长老,其中就有刑罚长老骨厉和枯木长老。还有一些穿着各色祭袍、气息诡异的人物,显然是黑巫教的其他高层。
大祭,尚未开始,但肃杀压抑的气氛,已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林风扛着木箱,跟着其他杂役,走向广场东侧的仓库。就在他经过祭坛侧面,靠近那些被看管的祭品区域时,胸口的同心蛊,突然毫无征兆地、剧烈地悸动起来!
这一次的悸动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都要强烈!仿佛近在咫尺!
林风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射向祭品区域旁边,一处被更多黑袍教徒严密守卫的、由黑色幔帐围起来的区域。
透过幔帐的缝隙,他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一个穿着素白麻衣,赤着双脚,双手被血色符文锁链锁住的少女。她跪坐在一张黑色的蒲团上,背对着林风的方向,身形单薄,微微颤抖。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大半面容,但那熟悉的背影,那深入灵魂的气息……
阿蛮!
是阿蛮!
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虽然只是一个背影,但林风无比确定,那就是他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