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内起初是向下倾斜的狭窄石阶,潮湿滑腻,生满苔藓。向下走了约十余丈,通道变得平缓开阔了一些,但依旧昏暗。周毅手中的火折,只能照亮方寸之地,四周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洞壁,隐约可见人工修整的痕迹。空气湿冷,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,偶尔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岩缝落下,发出“滴答”的轻响。
这条暗渠显然废弃已久,许多地方有塌方堵塞,他们不得不时而攀爬,时而侧身通过狭窄的缝隙。好在周毅记下的旧图大致方向没错,他们沿着主道,曲折向前。关索全神贯注,将武者灵觉提升到极致,感知着前方和周围的一切动静,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,以及周毅轻微的脚步声,只有永恒的寂静和黑暗。
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,按照方向和距离估算,他们应该已经深入地下,且位于那片被封锁的废弃区域下方了。通道开始出现岔路,有些是天然的岩缝,有些是其他方向的暗渠。关索凭着直觉和对阴寒气息的隐约感应,选择了一条阴气似乎更重、且空气流动略为明显的岔路。
又走了约一刻钟,前方通道豁然开朗,似乎进入了一个较大的洞室。周毅将火折举高,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。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,空间不小,洞顶垂下不少钟乳石,地上也耸立着许多石笋。洞内空气更加阴冷,而且,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森气息,在这里明显浓郁了许多。
“有古怪。”关索低声道,示意周毅熄灭火折。两人融入黑暗,屏息凝神,仔细感知。黑暗中,视力受限,但其他感官却变得敏锐。除了阴冷,他们似乎还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,又像是某种极其遥远的、模糊的低语,听不真切,却让人心底发毛。
“是这边。”关索指向溶洞深处,阴气流动的方向。两人小心翼翼,踩着湿滑的地面,向着溶洞深处摸去。洞内怪石嶙峋,影子在黑暗中张牙舞爪,更添几分诡异。
突然,走在前面的关索脚步一顿,抬起手,示意周毅停下。周毅立刻伏低身体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关索侧耳倾听,又用鼻子轻轻嗅了嗅,低声道:“前面有动静……很轻微,像是……爬行?还有……一股淡淡的腥气。”
周毅也嗅到了,那是一种类似潮湿泥土混合了某种动物巢穴的腥臊气味。在这死寂阴森的地下,显得格外突兀和不详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。这地下暗渠,有老鼠虫豸不奇怪,但这种气味和动静……
关索握紧了刀柄,将缠裹的布条又解开一些,露出更多寒光凛冽的刀刃。他做了个手势,示意周毅从侧翼迂回,自己则从正面,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绕过一根巨大的石笋,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面,地面似乎有积水,反射着不知何处透下的、极其微弱的、可能是磷光或某种矿石的幽绿光芒。就在那幽绿光芒映照的水边,关索看到了动静的来源。
那是几条……蛇?不,不太像。它们的身体更加粗短,表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,上面覆盖着黏液,在幽绿光芒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。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,只有两个凹陷的黑点,嘴巴裂开,露出细密的尖牙。它们正在撕扯、吞咽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看形状,似乎是某种大型老鼠或鼹鼠的尸体,但皮毛脱落,血肉呈现一种腐败的灰黑色。
这些怪异的生物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,停止进食,齐齐扭过那没有眼睛的头颅,“看”向了关索和周毅的方向,细长的舌头吞吐着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洞中格外清晰。
“地虺?”周毅低呼一声,语气中带着惊疑。这是一种传说中的地下生物,据说生于极阴秽之地,以腐尸和阴气为食,性喜群居,牙齿带有阴毒,常人被咬,伤口溃烂难愈,且阴毒入体,有损阳气。
“小心,这东西有毒,别被咬到,也别被它们的体液溅到。”关索沉声道,话音未落,那几条地虺似乎被激怒,身体一弹,如同离弦之箭,向着两人飞扑而来,速度奇快!
关索眼神一厉,不退反进,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,迎头斩去!刀光过处,冲在最前面的两条地虺被居中斩断,腥臭的体液和断裂的躯体飞溅开来。但更多的地虺从黑暗的角落、水洼中窜出,嘶嘶怪叫着扑上,竟有十余条之多!
周毅也拔刀出鞘,他的刀法更显凌厉简洁,专斩地虺头部或七寸(虽然不知对这种怪物是否有效),刀光闪烁间,又有两条地虺毙命。但这些地虺生命力顽强,即便被斩断,前半截身子依旧疯狂扭动撕咬,后半截也能弹跳扑击,加上数量不少,又在这狭窄湿滑的洞中,一时竟将两人缠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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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久战,动静太大会引来守卫!”关索低喝一声,刀法一变,不再追求一击毙命,而是以守为主,将扑来的地虺格挡、挑飞,同时脚下步伐迅捷,向着洞室另一端的出口移动。周毅会意,与他背靠背,同样边战边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