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臭并未完全消失,只是被那越来越清晰的流水声带来的希望所冲淡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、霉变、水汽和淡淡硫磺味的复杂气息。脚下的积水,也逐渐从污黑粘稠,变得相对清澈,虽然依旧冰冷刺骨,但至少不再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“水声……近了……” 周毅虚弱地说道,他侧耳倾听着,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是行军散和那点井水带来的短暂回光返照。
关索点头,加快了脚步,尽管每走一步,左腿的伤口都如同刀割。他也听到了,那流水声不再仅仅是隐约的回响,而是真切的、潺潺的、带着空灵回音的水流声,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。
又转过一个弯道,前方忽然开阔起来。火折的光芒照去,只见一条宽约丈许、高约两丈的天然溶洞隧道,赫然出现在眼前!隧道并非人工开凿,而是由地下水常年侵蚀石灰岩形成,洞壁凹凸不平,布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石笋,在火光映照下,闪烁着湿润的、幽暗的光泽。而就在隧道的一侧,一条宽约数尺、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,正静静地流淌着。河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,在火光照耀下,泛着幽幽的波光,水流平缓,但能听到清晰的潺潺水声,水质看起来竟出乎意料的清澈,带着一股地下岩层特有的、清冽的气息。
“是地下河!” 关索心中一喜,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!有活水,就意味着有希望找到出路,甚至可能找到鱼虾等食物,而且水质相对干净,至少可以饮用、清洗伤口。
两人迫不及待地来到河边,关索先用火折仔细照了照水面和河岸,确认没有潜伏的危险生物(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,但谨慎为上)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空瓦罐浸入河中,打了满满一罐水。他先自己尝了一口,河水冰凉刺骨,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和矿物质的味道,虽然比不上井水清冽,但比起之前那污秽的积水,已是琼浆玉液。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干渴如同火烧的喉咙顿时得到缓解,冰冷的河水顺着食道流入胃中,带来一阵寒意,却也驱散了些许疲惫。
他将瓦罐递给周毅,周毅也贪婪地喝了起来,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生气。
补充了水分,两人精神稍振。关索强忍着冰冷,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襟,蘸着河水,仔细地清洗自己和周毅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。冰冷的河水刺激得伤口一阵剧痛,但清洗掉污秽的脓血和污泥后,伤口虽然依旧狰狞,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了,红肿似乎也消退了一丝。关索又将最后一点随身携带的、早已所剩无几的金疮药(质量普通,聊胜于无)撒在伤口上,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。做完这一切,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,背靠着冰冷的岩壁,剧烈喘息。
“必须……找到吃的……” 关索喘息稍定,目光开始在河岸和洞壁上游移。暗河两侧是湿滑的岩石,有些地方长着厚厚的、湿漉漉的苔藓。他挣扎着爬过去,揪下一把苔藓,犹豫了一下,放入口中。苔藓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滑腻的口感,难以下咽,但聊胜于无,至少能提供一点点纤维和水分。他也分给周毅一些。周毅皱着眉头,强忍着恶心,也吞了下去。
接着,关索将目光投向暗河。河水幽深,看不清底。他折断一根较长的钟乳石,用匕首削尖,做成简陋的鱼叉,守在河边,凝神静气,试图叉鱼。但河水似乎很深,水流也并非完全静止,加上光线昏暗,他尝试了许久,一无所获。饥饿,如同最顽固的幽灵,再次攫住了他们。
就在两人几乎绝望,准备继续沿着暗河前行,寻找可能存在的、更大的地下空间或出口时,关索无意中瞥见,在靠近水面的、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岩石缝隙里,似乎有东西在微微反光。
他心中一动,用鱼叉小心地拨弄。随着他的动作,几块灰白色、半透明、鸽子蛋大小、形状不规则的、像是某种结晶矿物的东西,从石缝中滚落出来,掉在岸边。
关索捡起一块,入手冰凉,质地坚硬,在火光照耀下,内部似乎有细微的、如同云雾般的纹路,散发着微弱的、类似珍珠般的莹润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石髓?还是玉髓?” 关索不太确定。他曾在一些古籍和江湖传闻中听说过,某些深埋地下的古老岩层中,会形成这种蕴含微弱“地气”或“灵气”的矿物,有些方士称之为“地乳”或“玉膏”,据说有微弱的滋养身体、辅助疗伤、甚至恢复内力的功效。当然,传闻多有夸大,但此刻,他们已别无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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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索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点粉末,放入口中。粉末入口即化,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、类似石灰的涩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