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毅也点了点头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远离那散发着诡异光芒和气息的潭水。
关索的目光,越过那几具扭曲的骸骨和诡异的幽蓝水潭,望向洞窟的深处。在水潭的另一侧,洞壁上,似乎有一个人工开凿的、低矮的拱门,拱门后面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黑黝黝的石阶。石阶似乎通往更深的地下,那里一片漆黑,连幽蓝的潭水光芒都无法照亮。
而吸引关索目光的,并非那神秘的石阶,而是拱门旁边,靠近潭水的石地上,散落着的一些东西。
那是几件早已锈蚀不堪、但依稀能看出形状的铁器——一把断成两截的短剑,一个锈穿了的头盔,几片似乎是甲叶的金属碎片。还有几个破裂的陶罐,以及一些散落的、灰白色的、鸽子蛋大小、与之前发现的“地髓”极为相似,但色泽更加莹润、内部似乎有流光转动的石头。
更重要的是,在那些散落的物品旁边,关索看到了一小堆早已熄灭、只剩灰烬的篝火痕迹,以及几个空了的、制作粗糙的皮水囊。甚至,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,他还看到了一块铺开的、虽然破旧但尚算完整的兽皮,以及几个吃剩下的、某种小型动物的骨头。
“这里……最近有人来过!而且,待过一段时间!” 关索心中一凛,压低声音道。
周毅也看到了那些痕迹,眼中闪过惊疑:“是之前潜入地底的那些人?司马家的人?还是……其他人?”
关索缓缓摇头,无法确定。但那些篝火痕迹、水囊、兽皮、吃剩的骨头,都显示不久前(可能就在数日或十数日内),有人曾在此短暂停留、休整。而且,看那些物品的样式和粗糙程度,不太像是司马家“影卫”那种精锐会使用的制式装备,倒更像是……江湖人,或者长期在野外、地下活动的人所用的东西。
难道,除了司马家和潜入的蜀地探子(他们自己),还有其他势力,也盯上了这地下的秘密,并且已经深入到了这里?
这个发现,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。敌友难辨,吉凶未卜。
关索的目光,再次落在那散发着幽蓝光芒、气息诡异的潭水上。那些扭曲的骸骨,那发黑的骨骼,那幽蓝的附着物,无不说明这潭水有剧毒,或者蕴含着某种致命的、侵蚀性的力量。那么,之前在此停留的人,是如何取水、如何生存的?他们不怕这潭水的毒性吗?
他的目光扫过潭边,忽然,在靠近那具半身浸泡在潭水中的骸骨旁边,他发现了一小片相对干净、没有骸骨、也没有诡异附着物的湿漉漉的石地,石地上,似乎有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凹陷,里面蓄积着一点点清澈的、没有任何幽蓝光芒的、看起来与普通山泉水无异的水滴!水滴正从上方石壁的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中,极其缓慢地、一滴一滴地渗下来,汇聚在那个小小的凹陷里,形成一个小小的、不足巴掌大的水洼。
是了!这里有活水渗入!而且是无毒的、可以饮用的干净水源!虽然流量极小,但足以维持一两个人的基本生存!那些人,就是靠这滴渗的、干净的泉水活下来的!而那些扭曲的骸骨,恐怕是误饮了、或者接触了那有毒的幽蓝潭水,才惨死在此!
想通了这一点,关索心中稍定。至少,他们不必担心渴死。这小小的渗水,虽然量少,但聊胜于无。
“看那里。” 关索指着那小小的渗水洼,对周毅低声道,“有干净的水,虽然很少。”
周毅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。水,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资源之一。
两人没有立刻去取水,而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这个小小的、诡异的洞窟。除了那幽蓝的水潭、扭曲的骸骨、渗水洼、以及拱门后的石阶,洞窟内再无他物。那幽蓝的光芒,似乎就是从潭水深处散发出来的,光源不明,但光芒稳定,虽然明灭不定,却始终存在,将洞窟映照得一片幽蓝,如同鬼域。
“那石阶……通向哪里?” 周毅望着拱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低声问道。
关索也望向那石阶。石阶是粗糙开凿的,一级一级向下,没入无边的黑暗,仿佛通往九幽地狱。那黑暗中,似乎有更加浓郁的、混合了腥甜、腐朽、以及某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,隐隐传来。这股气息,与地底战场、与那诡异石头、甚至与石壁上那“眼睛”符号,隐隐有着一丝相似,但更加深沉,更加死寂,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岁月与死亡。
是继续前行,沿着石阶,探索那更深、更未知、也必然更危险的地底?还是就此退回,另寻他路?
退回?退路只有那条暗河,以及外面那个巨大的地下遗迹。遗迹虽然空旷,但除了那点“地髓”粉末,并无食物,也无出路,待在那里,迟早是死路一条。而暗河下游,水声隆隆,吉凶难料。
前行?前方是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毒潭,是扭曲的骸骨,是深不见底、气息恐怖的未知石阶。每一步,都可能踏向更深的陷阱,遭遇更可怕的危险。
关索的心中,天人交战。理智告诉他,前方凶险莫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