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悸动,让关索背脊发凉,但同时也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好奇与决绝。这皮囊中的石头,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?它与这地下的遗迹,与司马家的隐秘,与义父和银屏的失踪,究竟有何关联?石阶深处,到底隐藏着什么?是绝境?还是……真相?
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、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周毅,又摸了摸怀中那所剩无几的“地髓”粉末和行军散,最后,目光落在了那小小的、滴着清澈泉水的渗水洼上。
“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,” 关索最终做出了决定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取些水,处理一下伤口,恢复一点体力。然后……我们下去看看。”
“下去?” 周毅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石阶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但并未露出恐惧,只是问道,“关兄,你觉得那下面……有出路?还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 关索摇了摇头,目光凝视着那黑暗的石阶入口,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黑暗,看清隐藏其中的秘密,“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找到出路,或者……找到答案的地方。这皮囊里的‘东西’,对下面有反应。而且,之前在这里停留过的人,恐怕也下去了。我们跟下去,或许能有所发现,至少,比退回暗河,或者困死在那遗迹里强。”
周毅沉默了片刻,重重点头:“好!我听你的,关兄。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是死是活,总要搏一把!”
见周毅同意,关索不再犹豫。他让周毅留在相对安全的洞口附近休息、警戒,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幽蓝的潭水和扭曲的骸骨,来到那小小的渗水洼旁。他用匕首削下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片,做成一个简陋的“碗”,接着那滴落的、极其缓慢的泉水。泉水冰凉清冽,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,是真正的活水。他先自己喝了几口,然后将石碗递给周毅。
接着,他又用同样的方法,接了更多的水,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和周毅的水囊(虽然简陋,但之前在暗河边用兽皮和藤蔓简单制作了)灌满。虽然量很少,但总比没有强。
做完这些,关索又检查了一下周毅和自己的伤口。伤口在“地髓”粉末和泉水清洗下,没有继续恶化,但距离愈合还早得很。两人将最后一点“地髓”粉末分食,又嚼了一些苦涩的苔藓,勉强压下腹中的饥饿。
体力,在缓慢地、极其有限地恢复着。但精神上的压力,以及对未知前路的忐忑,却丝毫未减。
休整了约莫半个时辰(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,时间感早已模糊,只能凭感觉估算),关索觉得不能再耽搁了。他重新点燃了那根插在洞口作为标记的火折(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),又用匕首削尖了一根从外面带来的、相对干燥的钟乳石,缠上浸了油脂(来自之前猎杀的老鼠,虽然恶心,但关键时刻有用)的布条,做成一个简陋的火把,用火折残存的火星小心引燃。
微弱的、橘黄色的火光再次亮起,虽然不及那幽蓝的潭水光芒明亮,却带来了久违的、属于人间的温暖和光明,驱散了一丝地底的阴冷和诡秘。
“走吧。” 关索一手举着火把,一手持刀,对周毅说道。
周毅点头,握紧匕首,跟在关索身后。
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散发着诡异幽蓝光芒的毒潭和扭曲的骸骨,深吸一口气,毅然踏入了那拱门,踏上了那向下延伸的、深不见底、通往无尽黑暗与未知的古老石阶。
石阶粗糙而湿滑,布满了青苔和水渍。火把的光芒,只能照亮脚下数级台阶,两侧是冰冷的、布满凿痕的石壁,头顶是低矮的、压抑的穹顶。每向下走一步,那股混合了腥甜、腐朽、以及古老死寂的气息,就浓郁一分。空气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,仿佛置身于万年古墓的最深处。而腰间那皮囊中石头的悸动,也随之变得清晰了一分,仿佛在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,在呼唤着它,或者说,在共鸣着。
脚步声,在狭窄的、向下延伸的石阶甬道中回荡,空洞而悠长,仿佛敲打在某个沉睡巨兽的心脏上。火把的光芒,在无尽的黑暗与那越来越浓郁的古老气息中,显得如此微弱,如此渺小,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他们不知道,这石阶的尽头,等待着他们的,究竟是柳暗花明的出路,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,亦或是……某个被尘封了无数岁月、连司马懿都讳莫如深的、真正的、关于这座古城、关于地底、关于那诡异石头的……古老禁忌与秘密。
而他们更不知道,就在他们踏上石阶,深入这未知地底的同时,在城北那被重重封锁的废弃区地下,司马家派出的那几名“奇人异士”,也正凭借着各自的手段,小心翼翼地向着地底深处,那“地动”的源头,那散发着疯狂与毁灭气息的核心,一步步逼近。
两条来自不同方向、怀着不同目的的探索之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