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息怒?” 司马懿缓缓抬起头,眼中寒光如同万载玄冰,扫过两个儿子,“地底变故,已然失控。那蜀地老鼠,携带‘钥匙’,逃脱追捕,不知所踪。悦来客栈暗桩,亦已惊动。你们告诉我,该如何‘息怒’?”
司马师和司马昭哑口无言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传令!” 司马懿声音冰冷,一字一顿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第一,地底之事,列为最高机密。所有参与探查的‘异人’,立刻撤回,严加看管,不得泄露半分。城北封锁区,以‘地动余波未平、恐有塌方瘟疫’为由,彻底封闭,调遣心腹重兵把守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,违者,诛九族!”
“是!” 司马师凛然应命。
“第二,” 司马懿目光如刀,看向司马昭,“全城搜捕,转为暗中。那两个蜀地探子,重伤在身,绝走不远。他们需要食物、药品、藏身之处。加派人手,盯死所有医馆、药铺、车马行、客栈,以及城内外所有可能藏匿伤员的废弃屋舍、庙宇、山林洞穴。尤其是北郊、东北方向的山林,他们从地底逃出,很可能就在那一带!记住,要活的!尤其是那个携带‘钥匙’的,我要亲自审问!”
“是!孩儿明白!” 司马昭眼中闪过狠色。
“第三,” 司马懿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,“立刻修书一封,以我的名义,八百里加急,送往成都,给蒋琬。”
司马师和司马昭都是一愣,不解地看向父亲。给蜀汉的蒋琬写信?为何?
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充满讥诮的弧度:“信中便说,我大魏境内,有前朝余孽作乱,勾结妖人,图谋不轨,已被镇压。然有数名贼首,疑似与蜀地有旧,逃入邺城,现已被我擒杀。为表两国和睦,特此告知,并询问蜀中,可有关姓旧部,近年可有异动?言辞要‘恳切’,‘疑惑’,仿佛真的只是寻常询问。”
司马师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,眼中露出钦佩之色:“父亲高明!此乃敲山震虎,亦为打草惊蛇!蒋琬接到此信,必会疑心我等是否已擒获关索,或已查明真相。他若心虚,必有反应,或加紧联络,或露出破绽。届时,我们便可顺藤摸瓜,找出他们在邺城乃至魏国境内的其他暗桩!同时,也能试探蜀中对关羽旧事,到底知道多少,态度如何!”
“不止如此,” 司马昭也反应过来,阴冷一笑,“此信一出,蒋琬等人必会心急如焚,担心关索生死,担心秘密泄露。他们很可能会再次派人潜入,或采取其他行动。我们只需张网以待,便可将其一网打尽!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 司马懿微微颔首,眼中寒光闪烁,“地底之事,关乎重大,绝不容有失。那蜀地老鼠和‘钥匙’,必须找回。蜀汉的触手,也必须斩断。任何可能威胁到我司马家、威胁到这邺城秘密的人,无论是谁,都要死。”
“父亲(大人)英明!” 司马师、司马昭齐声应道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司马家的庞大机器,再次高效运转起来。一张更加隐秘、也更加致命的大网,在邺城内外,尤其是北郊山林,悄然铺开。无数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,被调动起来,搜寻着一切可疑的痕迹。
而此刻,关索和周毅,对此一无所知。他们互相搀扶着,在寒风刺骨、积雪深厚的北郊山林中,艰难跋涉。身后是吞噬了无数秘密和恐怖的幽深地底,前方是危机四伏、罗网暗布的茫茫雪原。伤口在寒冷和运动中不断恶化,体力在迅速流失,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。
但他们不能停。停下来,就是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,漫长而恐怖的一夜,终于即将过去。风雪虽停,但寒意更甚。两人又冷又饿,又累又痛,几乎到了极限。关索感到一阵阵的眩晕,左腿如同灌了铅,每抬一下都重若千钧。周毅更是脸色灰败,眼神涣散,全靠关索搀扶,才能勉强挪动。
就在两人几乎要支撑不住,倒在雪地里时,关索模糊的视线,似乎看到前方山坳的拐角处,积雪覆盖的枯树林中,隐约露出一角残破的、被积雪半掩的屋檐。
是……房屋?有人家?
关索精神一振,强打精神,搀扶着周毅,向着那屋檐的方向,艰难地挪去。
转过山坳,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,又凉了半截。
那并非普通的民居,而是一座更加破败、规模稍大、但同样荒废已久的山神庙。庙宇比城西那座土地庙稍大,但同样墙倒屋塌,门窗破烂,积雪覆盖了屋顶和庭院,一片死寂。庙门口那两尊石雕的、早已面目模糊的山神像,在晨光微熹中,显得格外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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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座破庙。
但此刻,对于濒临绝境的关索和周毅而言,这座破败的山神庙,不啻于救命稻草。至少,它能遮挡风寒,提供一个相对隐蔽的栖身之所。
“先进去……避一避……” 关索声音沙哑,几乎发不出声。
两人用尽最后力气,推开那扇半塌的